服务员第三次经过时，李黛放下手机说：“能给我一杯柠檬水吗？” 港式茶餐厅，晚饭时间，很多刚下班的男男女女面对面坐着聊天，两个卡座之间被塑料假花隔开，露出隔壁半截猕猴桃一样的脑袋。刀叉碰到盘子的声音此起彼伏，似有若无的背景音乐，有人在催怎么还没上菜，收银台小姐用蹩脚的白话说着“好嘅，一份菠萝海鲜炒饭打包”，港产片里常能看到的场景，最先想到的好像是《花样年华》？ 手机屏幕亮了，收到一条信息：“我可能还要再迟点，你先周围逛逛。” “好的。”她回复，“别担心，我一向很能找乐子。”其实她忙了一天，现在只想睡觉。 也不是第一次等他了。李黛坐在角落里，拿出粉底补妆，刚走过来出了点汗，好在脸上丝毫看不到一点油光，是连年轻小姑娘都自叹不如的白瓷肌，借上头顶那盏灯的光，她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要美。 卓朗一进门的时候，她挥了挥手，和以往一样，只要他在人群中出现，她总能第一眼认出来，都不需要看脸，完全凭走路的姿态。他走近，放下单肩包，一脸疲惫地问“吃点什么”？服务员过来，他点了湿炒牛河加冰冻奶茶套餐，李黛说在减肥，只要了杯去冰的金桔柠檬。 他一坐下，就拿起手机飞快打字，还没正眼瞧李黛一眼，好不容易把手机放在一边，李黛刚想开口，电话又响了，他皱眉苦笑，李黛摇头，示意他接。 直到晚餐上桌，卓朗才终于忙完，拿起筷子撩拨着牛河说：“这一直是我最喜欢的搭配。” “我知道。”李黛说，“不过这又腻又冰的，胃受得了吗？” 卓朗无奈地耸耸肩，“你今天下班那么早。” “嗯。”她七点半就过来了，等他到现在，可她没告诉他，为了今天能准时下班她赶了一天的工作，还发脾气得罪了同事。 李黛觉得有点热，担心妆会花，还好他一直没怎么看她。卓朗取下眼镜来擦时，她发现他双眼无神，还布满了红血丝，想起包里有眼药水，转念又觉得不太合适。她注意到桌面上的一包东西，用大号牛皮纸信封装着，问他是什么。 “生日礼物。” “哦，不错嘛，谁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