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个17岁的城中村霸主
扇贝君
那是快两年以前了。大雨夜,我们一行三人乘着黑出租,终于在高速路边截上了回北京的大巴车。一车人早已入睡,恰好剩出三个躺位,我们刚在新鲜的脚臭味里安顿下来,车就匆匆启动了。外头下起了送行冰雹,车厢随着经过的路灯忽明忽暗,为了安顿恐惧,我开始打量起斜前方的姑娘来——学生打扮,双手把背包环抱在胸前,眉间带笑。
我猜,这兴许是个刚结束休假的学生,急切回归自由?这完全就是我的心情!过去的一整天就像梦游一样,而且绝不是什么好梦。
车终于在背向龙城的路上越跑越远,入睡前的最后,我想到了正在车里另一角落的师哥。对他来说,这指定是个不眠夜,他的心情大概和我完全相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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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师哥是个妙人。现在的他已经是个京城里颇有名声的拳手了,可两年又三年前,他还是个合格的流氓、城中村大哥、皮条客、以及资深文艺少年。虽说我们都从小练拳,可本来的他是绝对不会想去当个拳手的,拳脚对他来说,从来就是暴力的凭峙,额外被体育精神束缚上就太麻烦了。五年再往前,龙城许西村,所有见不着光的位面才是他战斗的擂台。
许西村本来就只是个村。起先是晋省大学落户于此,紧接着是财大,再然后就是数不尽的民办三本学校,在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工地后,许西最终成了世上独一个四面被大学包围的城中村。就像早年的香港九龙,一个地方要是有太多同样贫穷的人,就难免衍生出一种独有的繁华和混乱。当年,还没成年的我这师哥在许西村脱颖而出,成了龙城的一代俊杰。
可五年前发生了两件事,让他决心离开了那片乐土。其一是那位因为一部纪录片名噪海内外的“中国市长”调任龙城,这位城建狂魔一落地就开启了遍及全城的巨大整改,许西村的暗面因此失去了大半生存空间;其二则是因为在一次通宵达旦的狂欢烂醉之后,他突然发现自己十八岁了,就此失去了《未成年人保护法》这件最大的武器,兜底保护一失去,所有来钱路都开始迎来巨大的反噬。权衡之下,他中断了人生的第一段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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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哥曾经说过:“对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