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MRF
(1)
如果这是一个能从一张嘴传到其他嘴里的故事,斩断一些无关紧要却又不可或缺的细节与前因后果后,它的开端应该能定格在一个六月天的下午。我仍记得那天天空阴沉着,一层薄薄的灰色的云向天边蔓延而去,直至与视野尽头参差林立的脚手架及深灰色的山峦剪影融为一体。而居高不下的气温并没有因太阳藏起来了的缘故改善多少,正午那场阵雨带来的凉意稍纵即逝,广场地砖表面的水迹大多都已被蒸干变成了灰白色,只有砖缝间地面凹陷处积的小水洼证实着刚才那场声势浩大的暴雨并非虚幻。
刚在家里结束三天假期的我匆匆下了出租车,一边走一边绕过面前重重叠叠的肩膀,向广场那边的火车站进站口赶去,而在身后的行李箱总会不小心碰到人,我一边头也不回地说着对不起,一边使劲向前挤去。真他妈挤啊,我在心里骂道。打心底我是很抗拒进入那像屠宰场闸门一样的检票口的,我不想离开家,不想回到我那像狗笼子一样的办公室,想着老板那张满是油光的脸我就感到恶心,同时却又不时地看着腕表生怕错过了列车,因为不得不靠我老板发给我的那点可怜的工资过活。我不知道你们是怎样,但我发现我活了这么多年大多数时候好像都是这样的,我极度厌恶、憎恨、害怕着什么,脚上却又拼了命地奔向它,也不能说“不得不”吧,因为起码往哪走都是我自己选的,说“不得不”就彻底成了只会怨天尤人的废物。
快要到达进站口时,我发现那旁边不知为什么围了一大群人。虽然我的时间紧,但敌不过好奇心的强烈,想着看看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便也凑了上去。
我站在人堆后垫起脚向里面望着,看到中间是一块空地,中间躺了一个人,那个人旁边站着一个铁警,拿着呼机在一边说着什么一边挥手把围观的人向后赶着。
我又偏着脑袋从人缝里张望了几眼,试图看清那个躺着的人。我看到他浑身穿得破破烂烂的,脚上拖鞋的底板都裂开了,裤子上满是破洞和污渍,上身穿的是一件黑色夹克,不过一只袖子已经不见了踪影,夹克里套了一件同样又脏又破的黑色衬衫。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