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陈言离家出走前，没一点征兆，他像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去上班。临出门前，陈言亲了儿子小葵的脸颊，拍着小葵的头，告诉他下次考好了会带他去游乐城玩。柳絮拉上大门正要锁，陈言又推开了，在院子里的向日葵园里徜徉了几趟，他拥抱着向日葵的枝干，亲吻着快要收获的花盘。 柳絮催他，快点吧，我们都快迟到了，小葵今天还要升旗。柳絮不耐烦了，拉他出来，锁上门，蹬上自行车，向小学校飞去。陈言在后面追着，晚上再给我弄个京酱肉丝、鱼香茄子煲和鸭蛋粉皮，我再喝点小酒做幅画。 柳絮伸出左胳膊扬了扬，算是默许，她亲眼看着陈言拐进了文化馆的大门，很快消失在一片枝叶蓊郁的院子里。 晚上柳絮回来，一头扎进厨房，小葵趴在小饭桌上写起了作业。厨房里抽油烟机嗡嗡响着，辣椒的呛味还是充满了屋子。柳絮厨艺很好，炒炸煮炖，无一不精，陈言总夸她是娶进家来的五星级大厨，柳絮的花式厨艺太多了，陈言笑说自己和儿子真是太有口福了。柳絮把盘子摆满餐桌，一屋子飘逸着菜香，氤氲地热气里，小葵眼巴巴地望着，妈，能先卷个小饼吃吗，下午有体育课，我都快饿坏了。柳絮拍了拍小葵的头，小葵的头发硬硬地，刺儿似的，柳絮就喜欢这样的手感。柳絮起身去大门口望了望，回来埋怨，就二十分钟的路，今天这么磨蹭，来我们先检查一下作业。柳絮是小学五年级的数学老师，检查小葵二年级的作业，每回都是满分。小葵说，我要一直拿满分，爸爸才会带我去游乐城。 柳絮坐着，看着盘子里翠绿的辣椒变成烟黄，像老妪失去水分的脸，干巴巴地躺在那里，孤寂又凄凉。墙上的石英钟已经指向十点，小葵早已趴在饭桌上睡着了，这个懂事的孩子始终没有动筷，每晚等爸爸回家吃晚饭，这是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光，是全家最庄严的仪式。柳絮把小葵抱上了床，又坐在了饭桌旁，屋子里静得可怕，石英钟秒针每走一下，啪啪啪地，直打在柳絮的心脏上。柳絮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第一个拨出的是陈言的对桌老吴，老吴像是在刷牙，漱了一口水，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