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婚
孙沁言
睨睨五岁的时候,第一次正式地出席了结婚典礼。那一天她是一个金光灿烂的小公主,趾高气扬地随在爸爸妈妈身边,步入那金碧辉煌的高大宫殿里,刹时间,她的光芒便被更为博大的光辉所掩盖了。满眼的玉砌琼堆,满耳的金声玉振,一个个神采飞扬的人物,一道道光华夺目的风景。在这样一个那珠光宝气、如云似锦的世界里,睨睨幼小的心灵里油然升起一股景仰之情。“人间仙境”——她的潜意识里冒出这样一种感受,只是年幼的她还无法将那四个字完整组合起来。一对神仙似的男女主人公迎面翩然而来,所到之处尽是一片道喜之声,仿佛一长串鞭炮噼哩啪啦地炸过来,直到在她小小的世界里发出轰然一声。喧天的气氛里,她有些晕乎乎的,一颗小心脏整个淹没在花团锦簇的世界里。那一天留给她这小孩子最实际的记忆,是一道道吃不完的点心,一杯杯喝不尽的饮料,还有旁人对她的夸奖——啧啧,小模样长得这么俊,以后又是一只美丽的天鹅!
以后,年纪稍大了些,她才从大人那里渐渐地知道,那天去参加的乃是她一个远房小舅舅的婚礼。小舅舅从北京的大学毕业,回来便考进了市里最好的税务局,功成名就之下,立马有人给他介绍了年轻貌美的妻子,还是重点小学的教师。双方都是书香门弟、小康之家,简直是时下郎才女貌的标准模板,值得被千万人所称颂。大人们津津乐道地谈论,让睨睨的小心眼里也生出一种期望——自己的将来,也要有这样的结婚!是的,结婚,她第一次有了这个词的含义,那象征着一切的美好与圆满。美好与圆满,对于某些人而言,只不过是室内一片祥和安宁的橘红灯光;可对于另外一些人,便成了暗夜里永远也追不到的惨白月色。
作为一只小天鹅,睨睨的世界自然是从一片甜美梦幻中起步的。水晶般的天鹅湖面,围绕着玛瑙翡翠式的鲜花嫩草,她身着一袭镶满钻石的天鹅绒,扬起一脸光彩,在冰封的湖面上轻盈地起舞。在小天鹅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比偶尔的一次跌倒更大的事了。然而,只要她轻轻地娇吟一声,立马会有四五只公天鹅母天鹅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