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好

安居易
上天确实是个恶趣味的人。他每天不厌其烦地等着同一场好戏。他看人们说着爱,又等着看人们互相伤害然后分道扬镳。他看不同的人演这同一出戏,乐此不疲。 偷时间的人 “你总是没时间陪我。“妻子说。 这句话仿佛是她新发明的打招呼方式,在每一个他迟于八点半出现在门口的晚上朝他甩过来。 他很累,什么都没说,换了拖鞋坐在餐桌旁,而她也就坐在对面盯着他。她明显已经吃过了。从前他会带着一点愧疚,但现在只是不耐烦甚至恼怒。他很想冲她喊:”我不这么拼命工作,谁来把食物给你摆上餐桌呢?!谁给你大手大脚买大衣和高跟鞋的资本呢?!“ 但他忍住了。这话一点用处也没有。他只是在嚼东西的时候,抬起头来和她对视,两个人都恶狠狠的,目光带着厌恶,却又谁都不开口说话。如果目光能杀人,他们应该都死了很久了。 他知道她白天都在做什么。有人跟他说看到她前天午后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在逛街,家里也会出现一些簇新的首饰和衣服,不时他会在垃圾桶里看到卸妆的棉片,而她在家是不需要化妆的。他知道那个男人,她同他挑衅似的谈起过。 他没法在这时候妥协。他不想,他不能。他周五就可以升职了,工资就可以上涨,最重要的是会有很多个人时间了,那时一切都会好的。“还有两天就好了,再忍两天“,他在心里默念,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她。 但她忍不了了。她和他提到了那个男人,明天她要去和那男人进城玩两天,没有说晚上住在哪里。 他低下头盯着盘子里的碎屑,咬住嘴唇压住快要脱出口的叫喊,攥住拳头克制摔东西的冲动。 ”偏偏在这个时候... ...偏偏在这个时候!“他感到自己要崩溃了。 睡前他给她端过来一杯牛奶,尽力做出要和解的样子。她斜眼看了他一眼,表情仿佛刚看到了一件可笑又可怜的事。做丈夫的坐在床边,告诉做妻子的自己周五就要升职了。做妻子的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很好。”好了,够了,这是最后一根稻草“,丈夫这样想着,把牛奶递给妻子,看她喝下去,接过空杯子,仔细地洗干净挂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