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海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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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海那人 离大海不远,一片零散的屋舍,僵卧在冰冷的荒原上。破旧的屋顶,支撑着沉重的苍穹。一缕白光从铅云下探过来,整个荒原就在这雾蒙蒙的白光的笼罩下,喘着气向东缓慢的延伸过去,笨拙的身躯插进大海,在大海狂涛的撞击下,荒原龟缩着头,以一个哲人的理智和沉默思考着天地的一切。 一 几个闯完海的渔人最后以几道目光告个别,各自骂骂咧咧的分开手。黑黑的夜幕中,留下几个模糊的轮廓。 他还感到骨头里热得很,然而那身粗糙的皮肤,却感到夜风的凉意。他吸了口气,迈开沉重的步子,脚板在卵石上已不再感到棱角的刺痛了。脚板子是老了,老得踩在刀锋上也觉不出刃,人也老了,背已有些驼了,腰也不行了,拉网的时候总觉使不上劲来。 他发觉自己是这样的萧条。荒野上几堆残存的火烬,在冷风中闪着幽幽的红光,像魔鬼的眼睛,他露怯了,一种强烈的压抑促使他加快沉重的步伐,向家走去。 屋里的烛灯还亮着。他听到从窗户里传出一阵阵乳儿的哭声,皱了皱眉,放下渔具,走到门前,一个瘦削削的身影,蹲在屋檐下。 “海仔。”他低沉沙哑的嗓音低喊。 听不到回声。那身影动了动,象是抬起头,模糊的脸面,一双大眼睛射出两道海水般幽深的光。 他们对视了一阵,海仔终于慢悠悠的直起身。他推开门,屋内的烛火跳动了几下。 女人倚着床,双肩正微微的抖动着。看到他进来,女人迅速的抹了一下眼泪,然而抹不去满脸泪痕。他阴郁的眼神盯了女人片刻,女人垂下泪眼,弯腰抱起乳儿。 “海仔!”他低沉的嗓子吼,似乎有一串火苗正在他眼里跳跃。 海仔瘦瘦的身躯挤进了烛光中。他的眉微微拧着,鼻孔透着一股寒气,他的嘴唇也很厚,顽固的向上翻着,未说话就先有一种愤懑忧郁的神态。浓眉下探出的一双眼神,冷漠的迎视着他的父亲大龙。 “你又气你娘啦!”大龙嘴皮子里蹦出几个字。 海仔微微垂下头,好久,抬起头,眸子里竟跳着两点泪花。 “我娘早死了。”声音很生硬。 大龙嘴唇痛苦的抽搐了几下,眼的余光看到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