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的事

超高校级的院长
白亦暝初到这里时,一切都很难熬,虽说现在也好不到哪去。他记不得是第几夜对着这样的天空发呆,昏昏沉沉,暗无天日的傍晚的天空,被鳞次栉比的高楼遮遮掩掩,羞答答露出一小块的天空。他第一次意识到秋天快要到来,是每晚出门收衣服的时候,一天比一天暗的露台,起初朦朦胧胧还能看到一些景象,像雾中的景象,他说不上来是什么,至少还有一点光亮,后来就完全地,彻底地什么也看不见。白亦暝掏出手机打开电筒,一束强光穿透黑暗,围墙上的猫吓得四散而逃,光线让周围的漆黑显得更暗。这里不像他的家乡贫穷落后,但他隐隐约约看到了这座城市比贫民窟更落后的东西,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总之是难受。晚间的风在晾衣架上滑动,把所有衣物赶在一起取暖,但其实彼此都已经凉透半天。 白亦暝自己的衣服并不多,这里挂着的基本是其他租客的衣服。自从他的前女友搬走后,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少了一半,他整个人好像也只活剩下一半。其实,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把这间花了他四成生活费租下的屋子称为了家,明明他的故居仍然安在,他的父母也好端端在家盼着他出人头地,但他终归有种无家可归的感觉,这一亩三分地反而让他心有所安——虽然这让人安心的地方也岌岌可危,在他最信任的人走后。 屋里常年不开灯,为了节省电费,只有房子附带的电视会在夜里影影绰绰地晃着光。倒不是说白亦暝喜欢看电视,而是至少电视可以有人的声响发出来,图个热闹。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社交,没有朋友,就这样一个人窝在沙发上吃了一地零食碎屑,听电视里我国人民过着歌舞升平国泰民安的好日子——有时候他觉得自己不是人民,因为他太自由。要是在之前,他可完全不知道电视里映着什么,这时候他应该在房间里和女友翻云覆雨,电视声音只是配乐;而现在他连人类最原始的欲望都无从下手,电视像是主旋律,自己反倒成了配角。 外面开始下起雨来,白亦暝很久没淋雨。他从小就被告诫,淋雨会生病,会把头发弄脏,雨水沾染上空气里的泥尘,从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