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的情人
鄂佛歌
01
老公出车祸了。 她赶到医院的时候,老公已被送进了太平间。
一瞬间,仿佛就是一辈子,她犹疑在梦,忘了悲痛,也忘了自己。
几天来,她恍恍惚惚,直到老公的遗体被推进殡仪馆的炉膛,她仍不能确切地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肇事者很有钱,答应给她一笔不菲的赔偿;她没计较多少,忘了悲痛的她同样也忘了仇恨。交警队的调解几乎没费任何口舌,她机械地在调解书上签了字,迷迷糊糊地竟没管人家什么时候给钱。
就这样,这个世界上从此没有了她的老公,而她没有了世界。
悄无声息地,没留下一点痕迹。
死亡,不再恐怖。
活着,才是煎熬。
02
她把老公的遗物分门别类地收拾在一个柜子里,整理得井井有条,一伸手就能探到任何物件;仿佛老公还可以像过去那样每天早起洗漱完毕,拉开柜子拿上所需要的东西,深情地吻一下拥被佯睡的她,然后上班去。
老公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电工,然而他的工具精致得如同医生的手术刀,画家的画笔,战士的枪。那些工具都是老公精挑细选买来的,有的是托人从外地捎回来的,甚至因为买这些工具他花掉了将近两个月的工资。
她曾经因为这些不止次地和老 公吵架,说单位的工具别人可以用,你为什么不能用?那么讲究干什么?老公凡事依她,唯独这事一丝不苟从不马虎。这让她很不理解,甚至觉得他挑剔得有点变态。
每天下班回来,老公总要反复几遍地擦拭他的工具,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擦得一尘不染然后再一件一件地放回去,假如哪个工具变形或者破损,他总是由不住一阵长吁短叹,然后静下心来,不惜牺牲一个通宵来矫正或者修补。
做这些的时候,老公专注得简直像个艺术家。
曾经,就是这一系列小心翼翼的动作打动了她,几乎在一瞬间她莫名其妙地决定选择他,连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点不可理喻,认识她的人都说她的审美观严重变异,有人归结为典型性爱情缺乏症,有人则直接说:“疯了!”
然而她还是孤注一掷地选择了。
一个女大学生,和一个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