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木曦
我没去参加她的葬礼。不仅是因为没有勇气,也因为没有理由。由于复习备考,我一直没有去注意手机上的信息,那天当我离开学校自习室,在路灯下拿出手机时,已经是夜里十点了。是莫文发来的消息,他是我的发小,也是我的至交,知道我所有的事情。我把我对她的感觉也告诉了他,所以他明白眼下对于我意味着什么。 事情是那天中午发生的,她当时正坐在大巴上赶往机场,去与阿辰赴约。阿辰是她的男友,也是我的高中同学。她很爱他,我们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在一起已经三年,却犹若初识。山城下了一个星期的雨,滑坡发生的路段在一处偏僻的远郊,救援人员在事后三个小时才到达那里,与其说是救援,不如说,是收拾残局。 我听人说那晚阿辰在葬礼上,始终沉默着。他一个人,坐在屋外的草坪旁,有人过去想安慰他,但他只是呆呆地望着远处。后来他离开了,没人注意到他什么时候走的,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直到第三天早上,他的父母发现他湿漉漉地躺在家门口,浑身都已经被雨水浸透,额头受了伤,像是被什么东西磕破了,流着血。之后很长时间,我都没再听到他的消息。 放下手机后,我漫无目的地在学校里踱步。夜深了,风吹得梧桐树叶子沙沙作响,让我很心烦,苜蓿丛里传出的虫鸣也令人想要发疯。我在学校体育场的看台上待了一个晚上。直到天空泛白,我才沉甸甸地往宿舍走去。 已经过了快一年。没有人再谈论过这件事。我后来去看望过一次阿辰。我们在他学校附近的一处咖啡厅见的面。阿辰以前说不上单薄,但也算个瘦子。我等了二十分钟,他来了,穿着一件条纹的短袖体恤,望着我僵硬地挥了挥手。我看得出他的脸比以前浑圆了些。 谈话的氛围有些压抑,我不知道有些话题是不是应该避免,他有些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地会望向窗外。离开时他把我送到地铁站前,一路上没说多少话。道过别,我没有马上走下楼梯,回过头望着他。他已经往学校的方向走去,低着头,走了几步,又停下,我以为他是要转过身,阿辰却抬起头,望向面前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