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
林文杰
李刚和我蹲在树丛后,看着远处的人影接近。一个推着木板车的男人,从水泥路的一头走向我们,车上满载着西瓜。天气很热,男人在水泥路上被扭曲成波浪。李刚直勾勾地盯着他,一动不动,汗水挂在他眼角。男人越来越近,最后在距我们二十来米的地方停下来,一瞬间,李刚冲出树丛,抄起棍子一下朝男人打去,闷闷的声响传了过来,男人趴在地上。然后李刚砸烂了几个西瓜,走向我。
“操。”李刚吐了口唾沫。
我们沿着树丛后的土路往回走,在一个岔路口,我和他分别。
我说:“你为什么这么做?”
“如果不这样,他们就会拿切西瓜的刀砍你。”
“他们不会。” “有什么区别吗?”李刚说。
土路两侧是根雕厂,每隔几米就会有被锯断的树根从枯死的荒草里戳出来,还有垃圾,什么颜色的都有,夹在树根的缝隙里就像花。我不知道那个男人现在怎么样了,但我能回忆起那阵闷闷的声响,还有西瓜碎烂一地时绽开的红色,也许他就这么趴在那里,等着有车开过的时候讹一笔钱。我从土路拐上一座桥,在桥上,我望着百米开外的学校。
一所大专,目的是为了照顾那些高考不如意的学生,让他们相信自己是祖国未来的希望。学校四周环着山,给人一种支教的庄严感,一条学生街将学校分割成南北两个校区。这条街道原本是村子的一部分,后来有人在这块土地上兴建教育事业,移平了大半个村子,一些村民就把他们的不满加在食物里,搞起了学生街。就是在这里,我碰到了李刚。
李刚是我高中同学。我告诉他,我在这所学校当辅导员,他说他在这片区当城管,都挺好。但第二天夜里李刚就告诉我,他觉得他的人生早就完蛋了。
过了桥,我从南门进了学校,穿过室外篮球场,走进食堂。一股恶臭炸向我,那是一种混杂着油脂、汗、狐臭以及食物的味道。但只消一会儿功夫就闻不到了。我端了个铁盘子,弹掉上面的菜叶,走到排队窗口打饭。
“操,那狗逼老师又点名了?”
“把老师操了吧。”
身后有两个学生说。
我找了个位子坐下来,身旁几个学生正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