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宜诺斯艾利斯的黄昏
安
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第一个夜晚,林浅感染了阿米巴细菌。
好心的店主给她送来一壶热水,她惨白着脸同这个大胡子男人道谢。
大胡子男人有一双很忧郁的蓝色眼睛,他看着林浅痛苦的样子,慈悲地皱起眉头。
“林浅小姐,你来阿根廷是有什么想要了结的心愿吗?”
林浅故作沉吟地想了想,“足球算吗?我高中时期最喜欢的球队就是阿根廷。”
大胡子男人哈哈一笑,“你很幽默,林浅小姐。”
“只是不远万里来到阿根廷的人,往往都是寂寞漂泊的旅人。你也是吗?”
林浅收起惨然的微笑,“不,我只是为了找一个人。”
林浅认识陈耀生的时候,她已经是一位小有名气的作家。
她在上海的一家画廊举办签售会,而画廊的主人正是陈耀生。
“我看过你的作品,笔触总是冷僻而又细腻。漂木是我认为最好的一部,这样的作品在你这个年纪很难得。”
林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纯黑的衬衫上一张挺英俊的脸,淡紫色的领带松松地系在颈上。
她向来对这种轻佻自大的人没有什么好感。只是出于借用领地的礼貌,她低低地“哦”了一句。
陈耀生好像没有注意到她言语里的敷衍,仍是热情地留下了自己的名片。
“你在上海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他漂亮的指甲在名片上留下淡淡的划痕,转过身时又补充了一句。
“哦,在我离开上海之前。”
她看着他精瘦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便随手将名片夹在了书册里。
林浅因为行程的安排,要在上海逗留几日。又恰好赶上上海六月的大雨,主办方将她在宝山的活动进行了推迟。
她难得有了几日的清闲,即使是在这样的暴雨天。
雨天的上海仍然是一片繁华,车流伴着水流声,淅淅沥沥地将所有微小的尘埃涤尽。
白日里,林浅会端坐在书店的竹椅上。一边看着繁涩的古文,一边听着铺天盖地的雨声。这是她最喜欢的生活方式,她可以在这里获得最原始的满足。
有时她也会去看场电影,漆黑暧昧的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清醒地关注着情节。
那时恰逢王家卫的《春光乍泄》的重映,她很欣赏王家卫电影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