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水

段雪生
那天下午,是他搬到这个住宅区后第一次在家中听到窗外脏水淋漓的声响。在此之前,他颇以为那是近年来最曼妙的一个下午。 那是开春以来最好的阳光,满蘸阳光的身影不是用脚走,而是浮过来的,使人缺失声音和时间的感知,差点相撞。 这是个充满香气的女人,非是都市的庸脂艳抹,她像出自原始森林的一棵乔木,修为成精,化作人形。那是自然的香,他喜欢自然。 轻微的惊呼,侧身避过,才躲开直射的障目,她原来正抱着个大收纳箱,微汗津津的模样。单元门是紧闭的,她拙急于腾出一只手寻找钥匙,只得合身而上,将大箱子紧紧托在门上,丰满的身体有些变形。 他不假思索,手伸到门上电磁感应区,叮灵一声,他把门拉开,好心之举却导致她一声惊呼,身体蓦地前倾,收纳箱迅疾地坠堕下去。他张大了嘴,完全不及反应。 并不雄厚的胸膛承起巨大的冲击,背后单元门一声震响。但他还是心中暗道还好,好在没有让别人跌倒闹羞。 女子扬起的脸紧张兮兮地,惊与羞交揉在一起,忙不迭道,对不起,对不起。作势欲起却无力抱起二人身体之间的巨大收纳箱,反而在惯性之下更重地压下去。他忙将她箱子接了过来,道,我来吧,您先进。 女子失衡的身子从他面前移开,他感到了发丝拂面,而她并未察觉,他偷偷深吸口气,决意收藏这场春日午后的意外邂逅。 走到电梯口,他道,我给您扛上去吧?女子的踌躇掩饰不住她需要帮助的神情。眼见她正要朱唇轻启、 螓首微颔,忽然从门外奔进一个男子,对女子道,对不起路上有点堵,我来晚了!不过您的家居电器都拉过来了,就停在外面。男子顺势从他手中讨好般地抢过了箱子。虽说有些罗曼蒂克被终结的轻微不悦,他倒也并不在意,微微一笑,便向女子先行告辞,那我就先走了。女子慌忙道歉叨扰,不知所措的样子,他轻轻一笑,风一样地走了。门外停着一辆小货车,一看就是搬家公司的,车上码着许多家具,虽称不上名贵,却造型精致,色泽高雅,尤其吸引他的是那个象牙色的书架。看来这个新搬来的女子是个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