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
加一
成明赶到老家的时候天刚擦亮,铁门上面的红漆掉的斑斑驳驳的,很多边边角角都生了锈,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唯一的三间红砖房也被一堆杂草围绕着,只有门框上还残留着半截已经发白的春联,就剩了“好运来”这三个字。成明踩着杂草往里走了几步,边走边喊了一声“爷”,回应他的只有老鼠悉悉索索逃跑的声音。他用手扯掉房檐上垂下来的蛛网,刚准备再喊,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头打开了门,从里面探出头来,一脸不解地看向成明:“你是谁啊?” “爷,是我,大明啊,你孙子”
“墩子?墩子不是早好些年就没了吗?”
“好了,爷,别瞎扯了,说的好像真有墩子这个人一样”成明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伸手把另一扇门也推开了。老头扁了扁嘴,不再说话,只不置可否地晃了晃脑袋,然后走向屋里正中间的一个躺椅躺下,半闭着眼。
成明也跟在后面进了屋,他拉了一个小板凳在他爷的前面坐下,从兜里摸出一根挤弯了的烟,默默抽起来。
成明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爷爷过了,爷爷成才是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年轻的时候在村里当村干部,一说话声洪气亮,隔好远都听得到。他的腰仿佛是从儿子成东消失的那天开始弯的,成东是某一天突然就消失了,什么预兆都没有,只留下了前一天喝醉酒摔碎的玻璃渣子,哦对,还撇下了儿媳和3岁的孙子成明。没过几个月,儿媳也消失了,那天天刚蒙蒙亮,成明就跑来敲他的门,正值刚入冬,成才一开门,就看见3岁的成明站在门外,脸上一道一道的泪痕,哭成了小花猫,眼睫毛上还挂着一层浅浅的白霜,应该是一路跑过来的。那天以后,成明就成了没有爹也没有妈的孤儿了,但是还好有他们老两口,成才想,不管怎么样,不能让他大孙子饿着。
成明意外地听话,给馒头吃馒头,给面条吃面条,到了上学的年纪就背着奶奶缝的小书包蹦跶蹦跶去上学,人不算聪明,但是肯学,就着屋里的昏黄电灯泡,一写作业就是大半夜,第二天又第一个到学校。只有一点,不爱说话,男同学们玩弹珠,打纸牌,逗小女生,成明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