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徒
胃液先生
离河边不到二十米远,如果我的腿没有中枪,或许可以翻过背后的集装箱,接着一口气跑过去。跳进河里,便是得水的鱼。
有一个人冲出了巷子口,我平举着枪打出了第九颗子弹,我在数,他们也在数。紧接着,他们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走到了我的身边,人群中让出一条路,一个男人蹲在了我的面前。
“这不是一个杀手该有的样子。”他看着我身上的枪伤。
“这也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样子。”我看着他成群结队的跟在身后像猎犬一样的手下。
“没办法,你是杀手嘛,杀你得多雇点人。”
“我说的不是这个,你不够珍惜自己的生命,你不该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一个杀手的面前。”
“哦呦,要是换做斜阳说这话,搞不好我真的会害怕。”
“斜阳,呵……我是我,他是他。”
在一个随随便便的夜晚,我瘫坐在一个随随便便的港口前,被偷渡的人随随便便出卖,我想我一定是步了斜阳的后尘,又或者,这只是每个杀手的必经之路。如果老天再给我一个机会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插手这里的任何一件事,我会坐在我狭窄的小屋里吃我最爱的蔬菜沙拉,每一口都要像最后一口那样格外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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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这所私人疗养院的大门处,被门卫们拦下,他们长着一身不中用的肌肉,像是一群吃饲料长大的笨拙狗熊,在被确定身上没有携带武器后,他们将我放了进去,为了做到完美的保护,就连平时最亲近的徒弟们也不能完全信任。自从师父接下干掉马龙的任务后,这所疗养院就被委托人买下,用以保护师父且防备后者的报复,这是他们之间的交易。疗养院前有一片花圃,花圃两边是繁杂的树林,蹲伏在树林附近的人比树林里的树还多,监视着各个方位的摄像头比守在树林里的人还多。这里是师父的皇宫,是他的防空洞和避难所。他苟延残喘着,嘴角挂着因痴呆而难以抹去的口水,他还记得我是他的徒弟,却想不起上一顿饭是咸是淡,就这么时而呆傻时而清醒着。
我将花束放在他床前的玻璃瓶中,将轮椅从屋里推出。
“老爷子,快发霉的老爷子,去院子里晒晒太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