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改变了江湖
IgorFireKeeper
01 寂寞,都是寂寞
名满天下的大侠金无双最近很寂寞。
他年少成名,后来纵横江湖数十年,靠侠名和武功享誉大江南北,却在四十六岁那年急流勇退,金盆洗手。旁人不解,他淡然一笑:我只是想要去过那种躬耕陇亩、采菊东篱的田园生活。
他真是这样想的。每当秋天来临,他总是幻想,有一天可以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盖两间茅屋,垦几亩田地。在秋天的傍晚,他可以悠闲地站在金黄的麦穗间,呼吸谷物的芬芳,而不是像一个江湖人一样,每天都活在刀口上。
可是等他真的过上了归隐田园的日子,他逐渐发现自己并没有预期中那么喜欢这种生活。
首先这种生活不舒服。以前纵横江湖的时候,逢年过节,都有门生故旧亲朋好友礼尚往来,日常生活的很多事情也是徒弟和下人们处理得妥妥帖帖。现在一个人守着两亩薄田,生活虽然不成问题,但太过平淡,缺少滋味。粗茶淡饭的饮食吃得他胃里反酸,好几次梦到以前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的时光,都流一枕头口水。
其次这种日子太琐碎。以前他清晨起床,先做一组吐纳功夫,再练一趟拳脚,然后吃个早点,精神满满地开始一天的生活。现在他早上起床,先自己打一桶冷水洗个脸,然后烧火做饭,等吃完早饭洗个碗,就得立马去照看庄稼。等田地里除草施肥的事情都做完,已经是中午。回屋子里再煮个午饭吃掉、洗个碗,下午又得劈柴、扫地、洗衣服。一天莫名其妙就过去了。每到傍晚时分看到满天夕阳的时候,他并不会产生“夕阳无限好”的诗人感慨,反而会拍拍后脑勺问自己:我今天都做什么了?
最可怕的是,这种日子太寂寞。刚开始还会有门生故旧来看望他,给他讲最近江湖上发生的新鲜有趣的事情,顺便对他超然出世的生活方式表达由衷的羡慕赞叹。渐渐地不再有人来,这个日新月异的江湖,大家都很忙。陪伴他的,只剩下这片山水,这两亩麦田,和偶尔出现在麦田里偷吃他庄稼的乌鸦。乌鸦是死亡和不详的征兆,麦田何尝又不是?麦子从泥土里钻出来,在最辉煌的时候被收割,不就是人一辈子由生到死的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