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珊德拉
Organic Vodka
我曾认识一位猜拳必输的女孩。
这个女孩初看是普通的女大学生,不高不矮,黑直发不长不短。像大部分二十岁的女孩一样,身体迫不及待盛放,同时又犹豫是否彻底摒弃少女时代。我第一次见她时是夏天,略紧的T恤是古希腊雕像上的薄纱,包裹她即将完美的胸脯;上面又欲盖弥彰地添上一只故作无辜的卡通猫咪,让她像一件被后现代解构了的艺术品。
夏季的美国中部时常飓风来袭,平日各司其职的碎石啊塑料袋啊摆脱引力,从旮旯角里被拽出,在半空狂舞再掉落好几米之外;是物理规律被推翻的荒谬世界——特别是红色的STOP路牌在空中徒劳挣扎,好似在无声呐喊“STOP”时。室内也好不了多少,棕石房子挡住了狂风暴雨,但隔着厚墙还是能听到风凄厉的呜咽。有时风企图通过狭小的缝隙入侵,发出高频率的哨音,像哪里的水开了,又像恐怖电影里不详事件一触即发的微妙时刻的配乐,总之让人焦虑。所以最后我们只能如田鼠一样躲在严丝合缝的地下室,暂时得到一刻真空里般的宁静。
我与她就相识于一个地下室派对。围成一圈玩“我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时,她说:“我猜拳从来没赢过。”
听到这样荒唐的话,我们发出嗤笑,没有人肯乖乖认输喝酒。“这在统计上是不可能的啊。”我叫出来。更有人义愤填膺,当场卷起袖子,要跟她比划比划。
于是她隔壁的男孩第一个上场,结果,他连赢十把。这男孩最后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看上去不知该惊该喜,陷入思维混乱。人群躁动起来,我内心不屑地哼了一声:他们坐在一起,说不定是早认识串通好的。
第二个挑战的是她对面十点钟方向的一个女孩。那个女孩我认识,她性情开朗,声音高亢,做饭好吃,在中国留学生中颇有威望。她们走到圆圈中间,杀气弥漫,双方开始出拳。
挑战者连胜二十把。这下人群爆炸了。“简直太荒诞了。”我心想,像坚定的屠龙勇者,举剑一样扬起拳头冲进圈里,决心作为第三个挑战者结束这个奇怪的局面。
我站定,弓成马步,深呼吸几下。她也表情郑重,毫无谐谑轻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