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樽殇
长安
一
王老了。
这句话只能关起门来说,师傅这样对我说。我瞪着眼睛,问师傅,怎么可能?这天下都是王的,王怎么会说老就老。师傅叹一口气,默默的用手摩擦着他的烟杆,用力的吸一口,不说话。任由黄昏的血红的光落在他的白发上。
我还想追问,师傅不愿多言语,让我进屋去接着背医书。医书背了好多年,草药也随师傅抓了好多年,我自幼无父无母,师娘捡到我,给我喂米汤一口口养活,我不记得之前的事情,父母在我脑海中没有影子或痕迹。师娘温柔的手和怀抱就是我的家。 约十五年前,战事开启,师傅带着师娘和我逃到此地。那夜,蔡国敌军堵住家乡的城门口,誓要用一座城换一名被王的军队抓到的大将。那夜城门全部垒上巨石,眼看燃烧着火焰的箭头已经染红了半边天,城里的人们都已经以为被王抛弃了。师傅无奈,背上祖传的医术,简单带着几件包袱,让师娘带着幼小的我,偷偷的顺着城西南的乱草岗边上的小溪潜水出了城门。于是逃出一劫。
后来得知,那晚箭在弦上的时候,王的大将军揣厚马背上驮着敌军的俘虏大将,赶到了城门口。将那已经被刺瞎双眼的大将丢给敌军。于是,火焰熄灭,城外的士兵都散去,城内的百姓得救。百姓扑通通的跪在地上,对着揣厚和王城在的方位重重的磕头,感谢草民芥命被拯救。
几千公里以外的师傅对我说起这些时,可惜叹息自己家乡的医馆里没有带出来被糟蹋的草药,而我,心心念念的是隔壁的采薇姐,她好看的样子和给我唱歌的歌谣。都没来得及告别。
再大一点,师傅有时候会抱怨,此地虽山势虽高伟,但药材缺少;水源虽多,但总酿不出他喝惯的酒味。我也会欠揍的说师傅对王一点信任感都没有,天下四方,都是王的;天下百姓,都是王的子孙,一座城,比不上一根骨头,也算是一缕头发,拔掉一缕王的头发王也会疼吧。师傅你自己跑了,现在免不得承受不习惯和埋怨。师傅也不理我,磕掉烟灰进去捣他的草药了。
我说的又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