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悦很早就知道李如忆的名字了。一个短发女生在讲台上喊：“李如忆！”她那时正站在教室门口，听见声音，立即转过身来，稚气未脱的脸上显出淡淡的倦容，像是看厌了周围的风景却只能待在原地。听同学传达了去老师办公室的指令后，她轻叹一声，便离开了。林子悦记住了她的发箍、马尾辫、黄色卫衣、牛仔裤和运动鞋。这是个快乐的城市女孩，她想。林子悦自己也有发箍、牛仔裤和运动鞋，可穿戴在身上总有种变成别人的感觉，不伦不类，好像她不配。 周五下午放学后，林子悦回宿舍收拾完东西，走出校门等公共汽车。一路上迎面遇见几个同班同学，她们开心地向她打招呼：“回家啦？”“嗯。”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小，表情也很生硬。快到大门口的时候，忽然有个陌生的声音冲她大叫：“同学，你书包开了！”她吓得急忙取下书包，把拉链拉到尽头，重新试了一次，还是不行，彻底坏了，只好拎在手里，匆匆往外走。她知道她应该感激，她忘了自己有没有说谢谢，走出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马路边上，已经有一个女生在等车了，林子悦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站定，眼睛盯着车站的方向。一个念头从心底涌出：没有一个人看见我的书包吗？那个女生离她有好几步远呢，而她们却是擦肩而过。 林子悦的班主任是语文老师，李如忆是语文课代表。开学第一天就能得到老师青睐并被委以重任，林子悦对此十分羡慕。听同桌说，李如忆的大姨也在这所学校当老师，就是通过这层关系，她才得到了参加考试的资格。同桌说最后一句话时流露出小心翼翼而又略带轻蔑的神色，声音也低了很多。林子悦一怔，不再与她说话，看见语文老师进来，便翻开课本看课文。同桌说，你别生气，我又没说你，大家都是这样的。 她清楚地记得那一天，她在台阶上跌了一跤，膝盖磕在上面，黑裤子上两团灰扑扑的尘土，怎么也拍不干净。姑姑在身后发出一声“诶呀”，听见她说没事，随即笑着跟爸爸说：“这可不是个好兆头，不过也没事，就当先给老师行个礼。”上面指路的小女孩始终没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