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场电影
菜正龙
自从25岁起,失眠就开始折磨余海辉。在他还小的时候,晚上睡不着觉还可以数数绵羊小猪什么的,或者只是简单地数数,然后不知不觉进入梦乡。现在,年近40的他,失眠症并没有缓解,反而使他不得不靠药物入睡。药物的副作用让他苦恼,服药后,一夜安眠并不会带给他轻松,反而让他在第二天昏昏沉沉。长久以来,他试图解决这个问题,却是徒劳。
2007年7月9日,连续三天的失眠让余海辉特别虚弱,他早早地就上了床,可一直没睡着。虽然躺着,可他仍感到头特别沉重。恍惚间,卧室出现一道亮光,他睁开似乎脱离了眼眶的眼睛,发现是床头柜上手机自动关机时发出的亮光。也就是说,已经十点了。妻子杨楠躺在他右边,鼾声微弱,女儿余薇也已沉睡。空调由制冷到自动的转换声在这寂静的夏夜里出奇得响。
余海辉起身坐在床沿,伸手摸找自己的衣服。他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惊动了睡眠中的妻子。
“又睡不着了?”杨楠把声音压得低低的,避免把熟睡的女儿吵醒。
他扭过头,看到妻子疼爱理解的目光。“我不想吵醒你的,我没事,就是想出去走走。”这样的夜晚,类似的对话,他经历了不知多少次。
“这么晚了,就别出去了。我可以陪你聊聊天,反正明天没什么事。”
“不用不用,你睡你的,我就在附近走走,抽两根烟,走累了就回来,兴许睡得着。”他说着,已经把裤子套上站了起来。“你快睡吧,我们再说两句一会儿该把她吵醒了。”
杨楠在黑暗中默默地点点头,然后慢慢躺下。
“那你早点回来啊。”
“嗯,晚安。”
余海辉把手机,香烟,打火机放进上衣口袋,轻轻打开卧室的门,走出去后又轻轻地关上。接着,他向公寓大门走去。
步入夜色,迎接他的是一阵闷热,灰白色的月光洒在地上倒像是结了一层冰。余海辉从较小的一个门走出大院,这个他住了一辈子的大院,抑或说从他有记忆以来的这段人生都在这个形状不规则的院子里度过。院子不小,容纳了百余户人家,而它始建于何时则没人知晓,南面的一个出口宽六米,有一扇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