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碎之城
菜正龙
1.
心碎之城
往事如漩涡
缓缓西沉的落日让她觉得很不真实。
有那么一瞬间,她望着广场上被余晖拉长的物影,感觉心脏即将开始剧烈颤抖,那隐于阴影之下的记忆也将随之涌出。然而,就像天空远处慢慢褪去的似乎在燃烧的橘红色,心脏的颤动很快静止。
华灯初上之前,阴影笼罩大地。就像现在,整座城浸在黑暗中。
她继续慢慢拖行脚步,在广场一侧的走道上,感觉那诡异的,遥远得就像从城市之外或天空无限远处飘来的软绵绵的声音又快来了。是的,遥远却又诡异无比,但那声音出现在她耳边时却又是那么真实。就像有人在她耳边说话一样,就像,你睡着了,有人在你耳边轻声说:嘿,宝贝,该起床了。
她觉得自己病了。
路灯亮了起来,还有广场上的霓虹灯。
奇怪的事不只是耳边的说话声。生活对她来说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生活十分之七的内容对她来说已经不复存在。
她又一次停下脚步,微微歪着头,努力捕捉那声音。什么也没有,她闭上眼睛,注意力全部放在听觉上。什么也没有,这让她感到自己越来越敏感。越来越敏感还是越来越迟钝?她这样问自己。抬头时看到了五彩的霓虹灯,她感到好陌生。这些她曾经熟悉的事物。
陌生。
就像她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时,应该说那一天,就像她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那天。
旅馆就在前面了。她感觉累得厉害,又累又困。她迫不及待要躺倒在旅馆那张又软又弹的大床上,她感到即使睁着眼,只要能倒在那样的床上,她都能立马睡着。
她看到了旅馆的招牌,决定加快速度,用力抬出一脚,就是这时,声音来了。她吓了一跳,差点被乱了的脚步绊倒。
她站住不动。
“听着,如果你听得到的话,我希望你……”是的,就是这声音。
软绵绵的,很清晰,但是十分遥远,遥远得就像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
她躺在一张大床上,床头柜上放着花,已经开始枯萎了。窗户半开着,淡绿色带花边的窗帘在午后温热的暖风中轻轻摆动。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就像睡着了一样,好像一个疲劳到了极点的人,还没来及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