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前夜
马丁
(一)
这要从我四十岁生日说起。我记得那年生日是礼拜一,当时我还不能接受中年将至的事实,整个人郁郁寡欢,负面情绪严重。甚至恨不得忽略生日的存在,默默接受数字更替就好。至于这数字背后的意义、感受……我都会尽最大所能守住关卡,直到耗光心神、殆尽体能,防线崩溃的那一天,再无奈全盘接受所有的一切。
但我老婆杨倩没忘,她提前给了我一个意料之中的惊喜:朋友、蛋糕、一些酒,还有几个孩子的尖叫。开门时大家吓我一跳,令人感动。我的确没想到,但他们也同样想不到我的烦恼,也没法理解年龄问题对我造成的困扰。四十岁对他们意味什么?衰老在他们看来为何如此轻描淡写?难道只是我自己矫情?我甚至怀疑自己心态不正常,我本该像他们一样,热热闹闹,把酒畅怀才对。我感到表情管理愈发疲惫,只能寄希望于酒精。好在葡萄酒从不让人失望,迅速的喝下一瓶后,我扶着墙单手在卫生间小便。杨倩敲门问我,还好吧?我很认真的说,当然!其实语气有点浮夸,我知道,但没关系啦!我甚至笑出了声,为我露出了马脚的痛苦。
半夜我被宿醉渴醒,嘴里像灌了胶水。杨倩酣然入梦,窗外来历不明的白光让我睡意全无。反正第二天是周六,我索性泡了杯茶倚在阳台,边抽烟边喝。六月的夜晚有种被迫的温顺,像个怒气消散的人,令人舒适之余潮湿的温热暴露着曾炙烤过的情绪。夜色里灯火零星,偶尔传来的电视嘈杂声再次令我萌生出廉价的伤感。仿佛所有的旧事都在此刻袭来,像每个逼近中年的人一样,当下的一切都能被我拿作回忆的标尺,并对所有的变迁郁郁寡欢。
(二)
大约清晨7点多的样子,我被电话铃惊醒。它像是埋伏了很久,刚接通就给了令我错愕的消息:父亲在路上突然昏倒了,行人都不敢上去搀扶,要不是几位好心的清洁工,估摸现在还躺在马路上呢。
闻讯我便和杨倩直奔医院,医院人不多,甚至能听到自己在挂号大厅脚步穿行的回声。抵达十三楼的心脑血管科,看见给我打电话的张阿姨——我父亲现在的老伴儿,正在服务台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