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道 大 菜（短篇小说） 吉夫 “来，清蒸苏眉！” 服务员双手端着个托盘，靠了上来。托盘里一个鱼型瓷盘盛着一条清蒸海鱼正冒着腾腾热气。小伙子没有马上将鱼端出来，目光在卡座的方桌上飞快地扫视了一下，迟疑了片刻，又不动声色地斜了一眼托盘里的那张送菜凭据，这才小心翼翼地将鱼放到了桌面上，还殷勤地问了句，“要替二位去去骨吗？” 谈兴正浓的苏眉愣怔了一下，随口说道，“不用，不用。” 苏眉不为人察觉地瞥了一眼小饭桌对面的邝奇峰。邝奇峰抬了抬眉毛，依然一脸的笑意。 这家伙！上了这么贵的一条鱼！不是说好了，这次我来请嘛。苏眉心里嘀咕了一句，随即拿起桌上的公筷，在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清蒸深海鱼的鱼颌处，搛了一块肥嫩的肉，放到了对方的碗里，“来来，苏眉就数这块最好。” 苏眉的这个举动无非是想表明，他依然是这顿饭的主人。 两人是在南郊百联广场上撞上的。退休下来两年多，这还是头一次呢。两人先是互相吆喝了一声，接着便拥抱在了一起。 “兄弟啊，气色不错啊！” “老兄弟，你一点都没变。呵呵。” 苏眉和邝奇峰原来都在申江市S区经贸局供职，苏眉在招商科，邝奇峰在企业服务科。工作上两人配合得没话可说，脾性上也很合得来，属于铁哥们一类。前年差不多一起到龄退了休。退休后，邝奇峰住到苏州去了。他儿子在那里经营着一家古玩店，他去搭把手，一来忙惯的人，一下子静不下来，二来也可帮儿子省去一个雇工的开销。开始两人还通通微信什么的，后来除了逢年过节互致问候外，几乎断了联系。有过那么几次，苏眉打算去那边看看老兄弟，也就一两个小时的车程。没想到退休不到半年，女婿的生意搞砸了，他一头扑到了收拾烂摊子上，也就无暇他顾了。 今天一早，苏眉去了发小阿国头家，他去还女婿的一笔五千块的欠款。阿国头不久前在外地接了一个不小的工程，正缺流动资金呢。女婿这边就数欠这位金伯伯的钱最多。出了事后，阿国头悄悄对苏眉说，“我这里你不用急。关系远一点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