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醋排骨
古羊
从女埠码头上船后,天已经蒙蒙亮了。站在堤坝上,能看见兰江在中吴拐了个湾,对面的沙滩,毛竹林在晨风里轻轻的摇晃。
父亲从登上船,一味地照应着周边的熟人。父亲在乡里也算是个名人,他的手艺在四邻八乡,没人能超过的。他打的锄头,用到只剩下半个,依然锄草锋利,入土轻松。自然,他的价钱也比别人高些,可依然挡不住纷纷上门来的央告,这个叫打把菜刀,那个说做把木斧。在村里家家超支的境况下,我家的日子并没为用钱发愁过,每年父亲都会将箱底的存折添上几笔。
父亲出来走动,总是受到尊重,一口一个“文贵师”,有时,父亲也应对不过来,怠慢了哪个人。那人过些天,到我家,几月几日的说的清清楚楚,埋怨起父亲,说他架子大,听见了也不应一声。父亲陪上笑脸,“哦哦”,手上的锤子却不停当,“咯叮咯叮”,火星四溅,那人依然站在一旁,等父亲搁下家伙,眼巴巴的盯着父亲,父亲从炉膛里夹出一块碳头,点上一支大前门,顺便抽出一根,甩给那人。“文贵师,你要帮我的菜刀钢水添好些”,这话说恼了父亲,父亲一口大痰吐到炉膛里,炉膛里的火焰便窜了一窜。
那人将手里的菜刀递给父亲,父亲瞄了一眼,“你家菜刀,不是我打的,那里来的钢口,我贴点神气,多给你加些钨钢,包你用十五年不蹦口”。
“这样最好,我哩是相信你的,我家的说老明头便宜,去他家打了一把,用一年,这么多缺,一点不值”,说着将头摇个不停。
“你家菜刀,我要先截掉,再加铁、加钢,比人家麻烦些,刀背这么薄,没法用的,工钱要贴点”。父亲在菜刀上号上名字,扔到一旁。
“哦哦,会来,会来”那人也不敢违拗父亲。再说上几句闲话,那人便告辞回家。
这样的场景在我家时常上演,父亲总是应对得顺畅。
今天,我在船上觉着大家看我的眼神都是红红的,热辣辣的,我躲闪着一个个伸来的手掌,红着脸逃窜到船头。黝黑的江面,拱起一波波的浪儿,哗哗的推向堤岸,船儿微微的摇荡。人们从跳板上来,就钻进船舱,船头并不显着拥挤。我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