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子:天才与白痴的死亡
谭兹
那个在少年时代隆重出演过的人,在那年的初秋走进了那座大学,他第一次带来了关于海子的消息,他本来应该是他的老师,却在上世纪末最后十年来临前卧轨自杀了,那是他进校以后听到的经久不息的传奇。
如今,那个逆流而上的人已经不再是翩翩佳少年,头发白了大半,笑容里满是皱纹,少年时就有些驼的背驼得更厉害了,因为他总是要谦恭地谢谢师长,谢谢领导,谢谢合伙人,谢谢法庭审判长。
他要谢谢的第一个师长就是住在我家隔壁的游世界老师。游世界是他的第一个启蒙老师,他的成就也是游世界老师这辈子最了不起的成就。作为他的小学第一任班主任,她让他找到了人生的第一份认同感,她是他传奇人生的引子。
游世界的第二个儿子也叫做海子,他和我同年,却永远只有三岁。就像诗人海子永远只有25岁,他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刚刚看完25岁的第一个日出。
因为某个人,从他回小县城过第一个大学暑假开始,我读海子。
“我所热爱的少女/河流的少女/头发变成了树叶/两臂变成了树干/你既然不能找做我的妻子/你一定要成为我的王冠/我将和人间的伟大诗人一同佩戴/用你美丽叶子缠绕我的竖琴和箭袋/秋天的屋顶 时间的重量/秋天又苦又香/使石头开花 像一顶王冠/秋天的屋顶又苦又香/空中弥漫着一顶王冠/被劈开的月桂和扁桃的苦香”
海子五岁就会无师自通地背诵四十八条毛主席语录,被查湾人视为天才。海子五岁的时候,穿着永远小二号的又残又旧的衣服,一群被父母和学校放逐,满世界“打流”的同龄孩子们用烂菜叶子和小石头追着他满地跑,“海子!傻子!海子!傻子!”大人们在一旁看了哈哈大笑,在那个养宠物很奢侈的年代,海子就是向阳院里的宠物。
他三岁那年发高烧,人民医院的实习护士给他打错了针,高烧不退烧糊了脑袋,从那以后,他只长个头,不再长脑袋。他发出简单的类似语言的声音,就像小狗终于学会了开口说人话。
我以与他同年为耻。直到十岁,他还穿着开裆裤,个子比我高半个头,嘴角常年流着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