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夜夜
夏休
2000年,从10岁的他第一次站在大门前观望,被烟雾缭绕的电子屏幕吸引算起,至今已经八年了。那是春天的一个周五下午,因为他推算,只有周五学校才会提早放学。那天他被同伴领着在社区的巷子里穿梭,第一次直面同学们口口相传的街机厅。同伴走入黑暗,留下他在人行道上踟蹰。他的教养告诉自己,这有违好学生的定义,尤其那时候他是班里的第一名。“未满十八岁莫入”,这条标语整整困扰了他八年。
两年后,他踏入了这一未知的领域。在母亲忙着经营小餐馆,父亲外出打牌的夜里,他穿过几个街区,像打游击的战士腾挪躲闪,直到爬上某个破旧建筑的二楼,穿过一条溺着小便槽烟草味的走廊,进入被木板虚掩的隐蔽入口。无时不刻,他的余光盯紧门口——他怕暴怒的父亲突然出现,也怕某个把头发挑染成彩虹的小混混靠近——他深知自己与这一切,是格格不入的。一开始,他只是观察,当高手们在机器前比拼“拳皇97”时,总不乏围观叫好的人群。他矮别人一到两个头,不敢和成年人混在一起,总是小心翼翼站在侧面。一天天过去,什么糟糕的事都没发生,他发现这里浑浊的空气和各色人物根本不把他当回事。暴躁、粗鄙、眼神呆滞的饮食男女们连自己也不关心。只有卖游戏币的老板提醒他,父母或者警察来了要机灵点,从后门走。一元钱四个游戏币,在他躲躲闪闪围观别人的日子里,一元钱等于一个下午或是晚上的消遣。直到手上的汗水浸湿了铜币,高手们在谩骂中散场,他才谨慎地往投币口塞入一个铜板,瘦小的身躯在巨大的机器前落座,左手紧握脏兮兮的遥杆,右手胡乱地敲打按键。
初一的课程并不紧张,下课后他常骑着一辆深紫色的女式自行车急奔回家,如果运气好,看到桌上留着便条,晚上所有的时光便会属于自己。前期的观察是卓有成效的,高手们如何在技战术上搏杀,如何控制灵活的手腕和指尖,这些都被他一一模仿。晚上九点是他练习的时间,大部分顾客已经回家。他在练习时全神贯注,心无旁骛,手指在电子板上起舞,直到老板打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