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和我

穆非文
20世纪80年代那段青黄不交的岁月,在黑白电视DVD唱片以及磁带录音机大肆盛行的那个年代,我出生在南方繁华都市最不起眼的一家医院里。刚学会走路爸妈便把我扔到了乡下,四年后又丢回一岁半的妹妹。 在我所有的童年记忆里,关于世界的一切便是以那座偏僻小村庄为中心辐射方圆五十里的各个村落以及视线尽头连绵起伏的山峦。在卡带游戏机一次次过关斩将中,伴随着奶奶无尽的咳嗽和妹妹哇哇大哭的声音,我度过了一生中最愤懑顽劣的童年时光。 在我所有未成形的懵懂世界观里,穷困逼迫出的自立和缺爱造成的自私,以一种极度自卑为实际的自傲,在还未成人善恶不清的无知岁月里作恶多端,那些唯我独尊盲目自大的行为往往残酷得令人发指。 学业上的硕果是我向这个世界的通行证,有了它,目中无人便具高人一等的底气。我以自己的优秀向千里之外的父母证明自己的存在,在连除夕夜都不能见到父母的失落难过中,唯一让我不恨他们的理由,便是家里的那栋房子。 在村里几乎所有都是木头搭建青瓦覆盖下雨天会漏水的落后建筑群中,我家红砖砌成水泥土粘合白瓷砖粉饰还有着大大蓝色玻璃阳台的漂亮二层楼房显得高贵而优雅。它矜持地与它们保持距离,以别样的心计占据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背后大山坚实的保障和门前马路交通的便捷,前方大片的水稻田和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每天早上太阳从左前方升起,阳光透过门前高大的柚子树洒落到前厅,空气中能闻到柚子树叶的清香……每当阳春三月花蕊迎风盛放的时节,山脚下桃树林的粉红花瓣会随着风撒落到我的床头。 我的房间在二楼,隔着玻璃是一片寂静的常青松和茶油树竹子各类苔藓植物混杂的树林,隔壁是妹妹和小虎的房间,小虎是一只黑白相间的土狗,身上长年累月地聚集各种虱子和跳蚤,但妹妹喜欢抱着它睡,也抱着它偷偷掉眼泪。 妹妹房间有两扇大大的淡蓝色玻璃,从屋子外面可以看到玻璃上树叶的倒影,清晰而透亮。窗口朝远处看去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峦,秀丽的田园景色中一条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