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春天来临之前，我都没有出过门。 擦不干净的窗户透过并不强烈的阳光，室内的灰尘和潮湿的空气混杂在一起，靠近门的茶几上摆满刚刚收到的快递。临近中午，我才匆匆忙忙地起床，一边对照日程表，一边焦急地洗漱。 幸运的是，寒冷的冬天已经过去，也刚好到了我出门的日子。虽然与外界隔绝太久而产生了陌生感，但看到事物一切照旧的瞬间这种感觉也就烟消云散。事实上，去画廊的路不过十五分钟，以前这个时间点总是会碰到西装革履的B先生，他经常用穿着皮鞋的脚交叉着站立，靠在画廊的大门口面带微笑地看着我走进去，偶尔心情好会对着我大喊“早上好！这么早啊！”每当看到如此热情的他，我总是装作没有听见他说话，面无表情地略过。不知道是不是过分执着于忽略对方，久而久之，他不再和我打招呼。如果他今天还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会主动和他问好，然而这次站在门口的，只有画廊的保安。 一进大门，我就用最快的速度到达画廊的顶层，把作品交给负责人，对方习惯性地拿出表格让我填写，我像机器人一样完成所有的流程。离开画廊的时候，时间甚至还不到12点半。 “B先生真的辞职了吗？”我朝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反复发问，他们一副没有听见的样子，不断摇头，并暗示我快点离开。“好吧。”我迟疑了一下，慢吞吞地离开画廊，走到第二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我回头的次数已经超过三次，只是因为每向前一步，我都觉得记忆里的画面离我又远了一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不过一个月没有联系而已，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的事情都像没有发生过。日常生活虽然可以继续井井有条照常发生，只是当我重新面对饱和的日子，我开始不断怀疑，B先生这个人是不是我在暗室里臆想出来的人物。 离开画廊之后，我沿着空旷的街道走了很久，从街边的公园一路逛到了商业街，四周风景不断变换，我习惯性地找寻擦肩而过的熟悉脸孔，间歇闪烁的目光突然被书店门口的海报吸引。一走进书店，就可以看到最显眼的地方摆放着海报上宣传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