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小孩被摔来摔去

姓山不是山
一. 2020年起我住在东南区紧临一号线轨道交通终点站的一间出租房里,室友是三个女生,一个是会计,另外两个工作不定,似乎赋闲在家。我与她们三个没有太多交流,但她们之间过从甚密,经常切磋厨艺、起居等方面像毛细血管般纤细又重要的心得。我很少在家,早出晚归,也从不用厨房,出租间于我只有最简单的功能:免于晚上流落街头。 年初大都会遭遇了一场重大灾难,我所在的出版社隶属于国营集团,这时候表现出高于其他企业的人道主义,为了保护员工减少外出的机会(空气里新型有害颗粒的分布为XXXX),编辑部的成员一律在家办公。我喜忧参半,因为这一来我可以每天睡到十点再充满尊严地醒来,但吃饭成了一大问题,我的厨艺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 但事实证明我跟本没法睡到十点。这个房子充满太多规律,规律中又填塞了神秘的垃圾。每天七点整,楼上还是楼下的一家准时为我带来免费的钢琴演奏。有时候是拉赫玛尼诺夫,有时候是肖邦,大部分是我听不出来怪异而断裂的练习碎片。此种音乐馈赠早中晚各有一次,从深受其苦到充耳不闻,得经历一个心智锻炼的过程。一开始我以为钢琴演奏出自一个退休在家的老妪,子女在外,性格孤戾而品味良好,晚年在黑白琴键上开始新的抽象化的人生,那种人生带有梅雨季节的味道,引发空气中看不见的基质——德谟克利特的原子——的挤压、运动,顺着埋在墙壁里纵横贯穿的通水管道跑向我的房间,跑向我不可思议的梦境,不客气地让我睁眼。 后来我发现它也有可能出自一个小孩,而小孩比老妪更加苍老。 二. 3月11日12:30,我吃着自己做的米粉,翻看德国学者西格弗里德·齐林斯基的《媒体考古学》,一滴油溅到了正文的胶版纸,我也不在意,继续把严俊送的长明岛特产——今春新鲜的春笋扒拉进嘴里。这时,我看到了恩培多克勒的孔道理论:生命体的表皮布满气孔,这些气孔的大小形状各异,感官发生的实质是视见者的流射物与被见者的流射物彼此向往,进入对方的孔道中,感知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