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雨停的夜晚，爸爸从门外进来，看到餐桌上有一盘红烧鲫鱼。红烧鲫鱼的眼睛瞪着他，于是他的眼神里透露着一丝沮丧。“我还特地去买了熏鱼。”奶奶从腌臜而混乱的厨房间里探出身来，身上满是蔬菜屑和油渍，向爸爸使了个眼神。爷爷满身轻松地从阳台进屋，大概是刚把一只大苍蝇打死了。这些我全都看在心里。 “楼上楼下的人都晓得啦？都怪那个人多嘴……” “你以为201的人不说他们就不知道了吗？” “这可怎么办呀。唉……” “其实201的人和我们情况都一样，他们老人小孩也是住在一道的，我路过的时候也有难闻的气味，和我的条件差不多的。” 他们的声音尽管很轻，但是我听得一清二楚，大概是因为窗外的施工停歇了。摆撘脚手架的噪音令我心烦了一整天，现在的停工为我信息提取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脚手架把我卧室窗外的空间分割成不同的畛域，时不时就会有皮肤黝黑的工人从我眼前的廊道穿过。狭小的副卧使我性格敏感，我很担心他们会突然从窗口闯进来。 “201的人怎么了？”我在饭桌前坐下。 奶奶瞥了我一眼。她的眼珠小小的，眼窝又浅，还有一点凸嘴，脸上满是紧张。 “201的人就算知道我们的情况并且和别的人说，别人就不知道我们条件不好吗？您可真是瞎操心了。” “这种事情，”奶奶有些自责，像是感觉自己暴露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不要说就是了，他们真的是……我亲耳听到了他们传。” 我想起我和父亲第一天来到这里的情景。那天雨下得大，我们拖着行李箱出现在奶奶家的门口，由于没有电梯，气喘吁吁的。两个湿漉漉的黑影让两位老人家吃了一惊，但随即他们只是叹了一口气，好像这件事是在劫难逃。 “这里的人即使知道了，他们条件也是和我们一样的。这楼房虽然老，但是也有年纪轻的住，他们不是照样活得很开心？”说到这里，爸爸的脸上有一丝苦涩，但他同时看向了我，好像这话有教育作用。 “是有老太太中风去世的那家吗？”我问。 “不是，那个是隔壁。是楼下201家的老太太传的。”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