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可恕
夏多丰秀
我活到现在,也四十来年了。虽说不是阅人无数,但也接触过形形色色之人,但今天真算是开了眼界,没想过会遇到如此这般之事、如此这般之人。现在来到我办公室,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一张苍白的脸上布满皱纹,圆圆的镜框后面凹陷着一双小眯眯眼,他身材矮小,最多一米六几,头发灰白干枯,仿若一堆燃烧后的草木灰。
他的名字叫做宋定国,一直以来都在一家学院里从事助教工作,虽然五十来岁也没有混得个教授什么的职称,但正是因为他的温文尔雅和谈吐有致,穿着也始终整洁素净,无论是在校的教职工和学生们,对他都抱有良好的印象。如果原来没有看到事先新闻里的报道,恐怕任谁也不可能把他和杀人凶手联系到一起,更何况杀害的还是与他朝夕相处的妻子。
问题是,现在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如果真像新闻里报道的那样,如今他理应该呆在看守所里才对。既然说是杀人凶手,也有人亲眼目睹他被警方带走,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又放了出来,除非他是越狱,但我无论如何,也难以把他想象成《肖申克救赎》中的安迪。
要说我和宋定国是怎么认识的呢?其实我和他交情甚浅,只是在朋友聚会的酒桌上碰到过几次,相互间交谈也不多,只是看他酒量有限,但听说下棋是把好手。我曾经不服气与他对弈过几局,结果总是输的人仰马翻。他下棋有特点,始终不慌不忙,小心翼翼,他喜欢稳中求胜,每一步棋都下的滴水不露,毫无破绽。有一次和他下棋,因为一步棋足足他考虑了半个小时,我出去帮别人去银行转了个款回来,仍然不耽误他专心思考,我看到他一直咬着大拇指,把自己的手指头都咬出了血,竟然也毫无所知。
约莫在半年前,有一次我去学院里找留校任教的朋友,恰巧那位朋友在上课,我只得一边坐在教学楼前的长椅上等他,一边随手翻看96年新版的《刑事诉讼法》。宋定国这时候走到我旁边坐下来,毫无声息的,一开口就令我吃了一惊。
“我经常能看见你到法学系来。”他说,“你是在法学系任教?”
“我不在法学系任教,但我是在法学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