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棺材里
一只福又多
她躺在棺材里。
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水雾,满是水珠的草坪正中央放着一个棺材,全黑的木头,方方正正地摆在那里,安静,没有一丝生气。
她在这棺材里,面色苍白,双眼紧闭,嘴唇没有丝毫血色,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一动不动,只有胸口的起伏能证明这是一个活人。
原来在棺材里是这样的感觉,她如此想。
母亲的葬礼她没有出现,也没见过母亲躺在棺材里的样子,当时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她也全然不记得,只是想着,那时,母亲应该就是这样躺着。
这么想着,母亲的气息似乎慢慢靠近,一点,一点,那气息越来越强烈,就在那股气息即将湮没她时,她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极大,此时却没有焦距。我是不是像一个死不瞑目的人?她这样想。
母亲总有吞噬人的本事,这一点她一直知道,周围还有谁不知道林太太是个极厉害的人物呢?
对母亲的记忆,记忆,她慢慢想着,好像这个词离她也很远了。渐渐地,浓浓的水雾中出现一个模糊的影子,那影子一步一步靠近她,越来越清晰,母亲来了,她想。
那个影子在说,“林佳,我回来了。”她听见了,母亲一向这么说。
儿时,每临近天黑,她就会听见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伴着开门声,就是这样一句,“林佳,我回来了。”被反锁在家中一天的她,终于在门打开的那一刹那,感受到了呼吸。
她很少叫母亲“妈妈”,母亲似乎也从不介意,就像母亲也从不会亲昵地叫她“佳佳”一样,更多时候,两个人都是直接说内容,至少她是,而母亲少有的称呼里,也只是叫她“林佳”。
母亲是她唯一的亲人,好像是这样,她也记不大清。很多事,她都不太记得了。只记得,自小,身边只有母亲的身影,其他人不知道哪儿去了,也可能被她忘记了,她的记性越来越差了。
她也不记得自己和谁一起玩过,记忆中,她一直是被妈妈反锁在家中,练字、看书、写作业,家里没有电视,她想偷看也没有机会。
偶尔她也会玩,开灯,关灯,开灯,关灯,昏黄的灯光,一闪一闪,像独眼龙眨眼。这个独眼龙,是她为数不多的玩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