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春
鱼别丢
南方的冬天老是让我觉得身处阴冷的地下室,黑暗潮湿。
那一年的冬天我住在Y市城区一片租房区里,租房区就位于大学小吃城背后,要进去那里,首先要经过一个垃圾堆。
垃圾堆旁边有一条逼仄的巷子直通进去,走进去头顶是密密麻麻交织的电线,周围的建筑物密集到相邻两栋房子同一层的居民甚至可以空中握手,但是那里的人并不会那么做。
流动人口大的租房区,人们像是经受过了许多顾客的娼妓,再不需要彼此了解,任何交谈都是多余,资金到了,就解决了一切问题。
我所租住的房子在一楼,因为不合理的建筑密度,终年都不得见阳光。下起雨来的时候地上会返潮。那个冬天,每晚睡下去的时候我都觉得棉被像是一条巨大的鼻涕虫,和我一起冰凉滑腻地躺在床上。
那年我因为考研失利和家里人闹翻,也不肯找他们多要钱,因而经济上出现了很大问题。一开始租的房子还是有阳台的套间,后来手头越来越紧,从套房搬到单间,从单间搬回套间,但是这一次的套间已经被分隔开租给了不同的人,我租的是其中最小的一间,那间房还没有我一开始租的套间的床大,连卫生间都是公用。
合租的一共四个人,我猜的,有一间房子没有租出去,另外一间每天晚上传来剧烈的摇床声,我猜测能如此剧烈运动的人一定是个八尺大汉。
三天后我第一次看到他从房间里走出来,却是一个骨瘦如柴的男生,学生模样打扮。
我对他“嗨”了一生,他面无表情地含着牙刷走进公用的厕所里去了,也没做回应。我向他的房间里瞟了一眼,瞥见有个女生只穿着内衣,发现我在看她之后抬脚掩住了门。
后来我心想,这样没有交流反倒才好呢,一来不用和任何人有牵挂,二来我当时的经济条件实在是负担不起任何额外的社交活动,能在这样一个谁都不认识谁的地方避一避世,正合了我的意思。
当时我的经济状况的确不容乐观,交完了三百块钱的房租,全身上下只剩下了三百五十块钱,除去五十块钱的水电费和五十块钱的网费,最后剩下的两百五十块钱是接下来一个月的伙食。
为了挣钱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