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
林川山
从公司到住地要坐十二站地铁,下了车之后还要步行十来分钟。已经十一月了,夜落之后的城市浸透着寒意。我早已受够了这样的通勤,搬家的念头在我的脑海中屡屡浮现,但我却始终不能做出这个决定——离市区更近就意味着更高的房租,而对于刚刚毕业的我,这无疑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电梯门打开,我急不可耐地迈步走向出租屋的大门,按下密码后,门锁发出清脆的提示音,像是用温润和蔼的语调欢迎我的归来。
换了双加绒的拖鞋,我拿了些换洗的衣服,走向淋浴房,打开洗衣机的盖子,却发现里面有一团扭在一起的衣物,像一坨五颜六色的泥巴。放下脸盆,我径直走向隔壁的房间。虽然已经有点愤怒,我依然努力地使敲门的动作轻一些。
过了很久都没有人应答。不得已,我只好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的隔壁住着的是一个女房客,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中等个头,扎着简练的马尾,平日里早出晚归,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她不怎么爱讲话,每次和我见面都像是陌生人一样直直地擦身而过,连一个客套的微笑都不曾有。
她下班很晚,经常是我已经熄灯就寝了,她才回来。她开关门的声音很大,洗漱的时候也会时常忘记关上淋浴房的门。我的清梦经常就这样被哗哗啦啦的水流声淋个通透。最令我不堪忍受的是她总喜欢在睡觉之前看一点综艺,哪怕她去洗漱的时候也不关掉。我们住的地方是用隔板隔出来的几个小单间,隔音效果非常不好——我刚搬来的时候,有一次也因为放音乐的声音大了一点,吵到了对门的男生,让我愧疚不已——所以我总是可以在深夜听到隔壁传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声音。
那天,我第一次敲响了她房间的门。
“麻烦你可不可以小一点声,我已经睡觉了。谢谢!”即使不愿意,我依然在句子的末尾加了一个“谢谢”。
她看着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像她平日里一样。这时她换上了居家的白色睡衣,上面印了一只只咧嘴笑的小狗,和她木讷的神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披着头发,戴起了一副黑框的眼镜,看起来更文静了一些。
“知道了。”说完这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