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想你就写信

念殊
我想去看你。 这五个字像一道高深的谜语,我恨不得正着读反着读参透这其中的深意。 六年间疏于联系的朋友忽然寄来明信片说要来看我,不对,他只说“想来”,能不能成行也不是定数。 我把明信片扔在桌上,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边,南半球的12月正是初夏,从25层望出去能看到地面景物像排列整齐的乐高,高楼间的小公园,有人趴在草地上看书,有父母看着孩子和狗玩耍。 这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拿着咖啡坐到自己的位置,前台Jessica敲门进来把一个快递信封递给我。我向她道谢,接过信封发现是国际快件,上面只写了收信地址,没有寄信人的信息。拆开信封后我伸手进去摸了半天,一度以为是空的,耐心再摸,才掏出一张卡片。 卡片正面是婺源油菜花的风景照,背面有一行小字:我想去看你。没有落款。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找到微信联系人J,发送一句:“你真的要来吗?” 我和这位多年不见的朋友曾经依靠猜谜式的交流维持联系。从12岁的认识他的第一天,我们就成了彼此最亲密要好的伙伴。两个人都谈过几次恋爱,身边的人来来去去,这位朋友始终没丢。但自从他几年前结婚,我们就没怎么联系过。几个月前我回国见客户,在北京约了初中同学见面,听说J离婚了。 我最后一次给J写信是六年前,当时我刚来悉尼读书,课业压力大又没什么朋友,日子过得寂寞冷清。 那天晚上我失眠,坐在窗边看着天渐渐亮起来,大概五点左右我忽然感觉非常冷,仿佛掉进水里。看着天边泛起的白光,我觉得就算此刻自己死了也没人在意。我开始想念J,想听到他的声音,想握他的手,以此确认这世上有个在意我疼惜我的人。但当时他太远了,心理和物理上都遥不可及。我放了首杨千嬅的《再见二丁目》,听到那句“若能忘掉渴望,岁月长,衣衫薄”,我忽然很希望回到初中校门口,看门前的马路上出现J骑自行车的身影。当杨千嬅唱到“我也可畅游异国安心吃喝”,我提起笔,开始给他写信: J 你好,我想起了上初中时你骑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