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

二月风和
“最后一顿了,兄弟。” 压缩饼干剩最后半块,我掰成了两半,递给法布里奇奥一块。 饼干包装已打开,今晚的月亮不够亮,看不清是否发霉。 “吃了不会闹肚子吧?”法布里奇奥嘟囔着,见我没应又自我宽慰,“这节骨眼儿上,发不发霉也没关系,能有得吃就不错。” “明白就好。” “费利克斯,你可是不知道,来这儿之前,我肠胃是真的好。”法布里奇奥啃着饼干,“非洲这鬼地方不行,不是人待的,蚊子能把人咬成筛子,哦不对,是咬得肿成猪头。还有斗大的屎壳郎,真是比我老家的洗衣工还勤奋。对了,眼镜蛇也是,我吓个半死,这玩意儿真是不好对付,还有土狼……” 法布里奇奥喋喋不休,他一向如此。 我不待见他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了,从他得意洋洋,说他用珍贵的淡水煮他那该死的意大利面,被隆美尔将军骂了的时候,我就对他,乃至意大利人,都讨厌至极。 “我也是被隆美尔骂过的人呢!”——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说起来,跟这种蠢货做兄弟,我也是迫不得已。 在梅德宁附近的废弃战壕,我趴了三天,全部的补给只剩一块压缩饼干。 三天前,一颗炮弹落在我身边,左边耳朵流血,听不清声响。但好在眼睛没事,还捡回一条命。虽然与大部队失去了联系,但我牢记使命,对帝国忠诚,与帝国共存。 “谁?”我端起枪瞄准。 对方“唰”举起双手,颤抖着讨好:“法布里奇奥,第5集团军,跟大部队走散了。” “意大利人?”我打量了一番他的军装。 “对,阿尼姆上将的部队。” “你会说德语?” “兄弟,你能先把枪放下吗?这年头会点儿外语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打仗也打了不少时间了……”法布里奇奥捏住我的枪管,轻移到一旁,“你看,你是狙击手,这种98式短卡宾也就五发子弹,不用浪费在我身上,你说是不是?谁都知道你们德军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之后,差点儿弹尽粮绝……” “你能闭嘴吗?” “你有吃的吗?” 凭借我揣在怀里的最后一块压缩饼干,成功让法布里奇奥闭了嘴。 当然,我只给他了四分之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