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迁之喜
千中北
老罗将那一袋水果买下的时候,正是暮色四合。其实老罗五点就下了班,夏天的白昼很长,不到8点就算白天。老罗和这袋水果暧昧不清了许久,终于以两块钱的差价买下,他看了看手机,已经七点差一刻。不算早也不算晚,可以和老婆扯扯谎,说自己加了班。老罗于是心安地提着水果向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手机在他松松垮垮的裤兜里很不安稳,透着薄薄的化纤棉不断震动,他知道肯定是老婆的电话,但在七点差一刻的时候,在这个时间点,他就是不想接,闷热的空气让他的大腿和裤子以及手机发生了化学反应,等老罗再把手机拿出来时,手机已经黑屏,一动不动,成了死蟹一只。老罗回到家,把水果往茶几上一放就要去洗澡,老婆老吴堵在浴室门口不让他进去。干什么去了,她板着脸问,又给学生讲题去了?老罗嘿嘿一笑,摸摸秃了顶的头,说加班去了。加班去了为什么不回我电话?老吴后退一步,有所松懈,老罗又嘿嘿一笑,说买水果去了,天气热了补补营养消消火。老吴哼了一声,转身去拨弄那些装在塑料袋里的苹果香梨蜜桃,老罗赶忙去冲凉,顺便把坏了的手机藏起来。每天一遍的审问,让他身心俱疲,但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小心地迈过一个又一个生活的坎。
老吴和老罗都是老师,老罗教政治,老吴教英语。两人在不同的学校任教,兢兢业业,讲台上一站就是二十年。二十年春风化雨,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学生,但却鲜有回来看看他们的。老罗倒是无所谓,老吴就计较得多,几次闹着要换工作。晚上俩人躺在床上咬耳朵,谈的还是学生,今天某某表现如何,某某又迟到早退。老罗的儿子小罗早就上了大学,是上海的一所知名院校的毕业生。因此老罗经常搬出他的儿子来教育讲台下一干不听讲的学生,老吴也这么做。前几年老罗的学校分房子,分给高中部的老师的名额只有两个,老罗和老吴动用了所有关系,但就是没拿到。学校把房给了两个人,一个是李梅,另一个是一位刚评上特级的年轻老师。李梅是老罗的初恋情人,刚分工作那会,两人腻腻歪歪的搞办公室恋情,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