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青麦黄时节两个年轻人的隐秘故事
元辰
农历五月,麦青麦黄。临近大端午,元家场格外生机勃勃。满山遍野高矮粗细的花栗树展开阔叶,浓荫遮蔽;刺玫瑰、野蔷薇沿着树枝、岩石、藤萝恣意伸展,开满红、白、粉、黄的花;七沟八梁九道冲遍地石灰石尽被绿色遮盖,不再面目狰狞;路边大刺莓、小刺莓,一蓬蓬结满鲜红、黝黑的果实;田头地脚、山边的乱石窖间树上的麦李、杏子、枇杷也黄了。飞鸟没日没夜唱着“麦青”“麦黄”“豌豆八角(guo)”“当日错过”,飞来飞去,享用林间熟透的果实。大河小河水涨水满,山山岭岭墨绿膨胀,蚕豆麦豌裂壳,麦穗扬花涵浆;空气也湿漉漉的,混合着草香花香,在夜空中自由自在流溢飘荡。
鸡叫五更,夜色渐渐褪去,东方开始发白。
元志雄醒了,但没立即起床。太阳从东山大王岩的肩头露出脸,阳光从石屋顶上的瓦缝和昏黄的亮瓦照进来,屋里亮堂了,他还仰而八叉躺在板壁隔出的黑屋里,双手反抱着头,看着一缕一缕猩红的阳光钻进来。床是铺满麦草的老式木架床,垫得厚实,人陷下去,两边翘起来,像狗窝,却很松软。开春以来,挑楂子,背栏粪,烧火粪,挑大粪,春耕,锄草,一直忙到现在,实在太累,他要静静躺一会。
但他也未入睡,在看西面石墙上光线涂抹的影子。突然,他发现起伏不平的墙面上画出了一个朦胧的身影。仔细看,是个成熟丰满的女性形象,心头震颤一下。
元志雄19岁了,应是身材健壮的年龄。可岁月贫困,壮不起来,像根“电线杆”,瘦高细长。不过,青春的种子照样在杆腔里生长,不只是春水萌动、半河水涨,而像元家场的黄柏河与水木溪,在五月的孕育中,大河水满,小河满水。生理节拍与摇曳多姿的的季节相适应,野草疯长,花叶繁茂,一有风吹草动,心神便摇曳得受不了。
他赶紧掉过脸。
偷看的心却难以制住,再睁大眼,模糊的身影不见了,只有几团光斑。
心犹不甘,眨眨眼再看,那个青春女性的影像又出现了。体态修长丰满,上下凸凹有致,像极一个人。
心里一阵狂乱。
不是从报纸上偷偷剪下、藏在墙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