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
全蓝
女孩躺在废弃工厂旁边的空地上很久没有站起来,她想哭胸腔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呼吸不到新鲜空气的身体只能闻到鼻腔里面的血腥味,哭不出来。
女孩心里升起的情绪膨胀,她无法言说这样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懊恼,不是失望,不是害怕,她一项一项地否定,在细数中渐渐失去意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总是在下课回家的路上说要带自己去玩然后把她带进小巷子里拳打脚踢,后来发展到在课间上厕所的时候扇她巴掌,给她吃虫子,喝做完值日的脏水。
受不了折磨的女孩想去找老师,可惜老师在讲题,让她在一边等着,这时候那个扎马尾的女生拿着练习册进来问题了,看见女孩站在墙角,神情一变,看了女孩一眼立马换了笑脸去问题,最后老师问女孩有什么事,马尾女生立马接过话头说:“她不好意思问问题,我现在就回去给她讲,老师你先忙吧。“,当天放学变本加厉的殴打让女孩知道,不能找老师,找老师只能换来比平常疼痛一倍的欺辱。
“校园暴力”,女孩从书里看来了这个词,没告诉家长,没告诉老师,没有朋友可以说。孤单又内向,是每个受虐者的标配,可是孤单内向也是暗流涌动的一条河,能绕开障碍,也能吞没障碍。
女孩做了个梦,在河流的上游有一个小瀑布,也就一层楼那么高,三个小孩在瀑布上打闹,女孩不认识他们,只是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着他们,有个小孩没站稳,整个人没进水里,剩下两个孩子还是笑得很开心,他们一边笑着一边按着那个滑倒的孩子的头不让他站起来,水花在挣扎中四溅,落在两个孩子的笑脸上,他们边笑边躲闪,还是没有放手,直到水流缓缓得像是流过一块石头那样被分开的平静,两个孩子才站起身来哈哈大笑,瀑布中落下一个重物落在下流的水面上,没有声音,整个画面都没有声音,女孩感觉自己快要醒了,因为意识里面有什么东西和这个梦里的内容重合了。
她睁开眼,天已经黑了,春天傍晚的风还是有冬天的刀,刮在身上一下让女孩打了个寒颤。她明白那个睡着前升起的情绪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