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有七枚》

李透
我手中颠着七枚一元硬币,在那条无人的街上行走。 硬币应声而起,应声而落,声音十分的清脆,不拖沓。每走几步我都要瞅瞅手中的硬币,生怕我无所察觉时有一枚落在地上,无法买盒“红将军”的香烟,解决一晚上积攒的无法抛却的烟瘾。 来到一家小卖部的门口,只见门上的锁紧锁着,我无奈地向另一家小卖部走去。两条腿不紧不慢地走,头却回转过去,眼睛紧紧地盯住隔着玻璃窗陈列在货架子上的一排排香烟,像是眼珠子被人扣下来放了进去,我的两个眼窟窿试图要将它们呼唤回来。脚步在移动,我的脑袋也回转了过来。当我去查看手中硬币的时候却一枚也不见了,用手一掂还能听见它们叮铃作响,手中的分量感觉也不曾有缺失,我的心这才放下来。心想,我的眼睛是看不见他们了,别人一定能看见,它们还是有价值换回那一盒香烟的。 我对我的感觉一路上都没有产生过怀疑,我确信它们还在。终于,走了不远又来到一家小卖部里,这家小卖部在一条狭窄的深巷里,感觉很是幽暗。我一进门就对店主说,来一盒“红将军”牌香烟。店主顺手就在货架子上拿下来一盒。我的手感觉到了汗液频出,用手一掂听到沾满汗液的硬币的碰撞声不那么清脆了,我的心开始发虚。我开始怀疑,硬币是不是少了,他们是真的不见了吗?我抓紧让店主张开手掌,把我看不见的七枚放到他的手中。双眼注视着他脸上的表情变换,内心一阵慌乱,怯怯地问他,是七块钱吧?只见他用一根手指拨弄着另一只手的手掌心,一个一个的点数,我燥热的心被放进拔凉的井水里,只听见吱啦一声,然后重归平静了。我又一次问他,是七枚硬币吧!?他点了点头,我边转身边拆烟盒包装,急速地出了门。 顺着来时的路一直走,不时地回头张望,害怕店主发现那七枚硬币变没了,追赶过来找我索要。顿时感觉我变成了骗子,那一天狭窄的巷子因我的恐惧变得越来越长,双腿也变得极其沉重,嘴上叼的烟卷在打哆嗦,手中打火机的火苗颤抖的找不到烟卷屁股。我只想着快跑,因为我还看得见路,看得见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