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场,我记忆的沟回

北方樵夫
【一】 几十户人家就那么稀稀拉拉地戳在一个不大的山窝窝里,远处山梁湍出的泉水,在山窝窝的旁边分了叉儿,三条小河在人家的周围静静地流淌着,山里人形象地叫它鸡爪河,这个林场自然就叫鸡爪河林场。 建国初期,一个闯关东的跑腿子在这里落了脚。两年后他又回关里的老家,用两袋子高粱骗来一个良家姑娘,之后,把她死死地囚在了这遥远的鸡爪河畔,从此再也没有离开这里。 一个寒冷的冬日,一阵痛苦的分娩之后,那苦命的女人竟成了我的母亲,那个跑腿子自然就是我的父亲。 父亲在老家是给人家放羊的,来到林区就扔掉了羊鞭子,操起弯把子锯,当起了伐木工人。虽然条件艰苦,但他喜欢周遭的沟沟坎坎,从我记事起,就常听他说起往事:“这山林多养人呀,不像老家那屌日的地场儿,尽他娘的疙瘩子儿,兔子都不拉屎。” 每每这时,母亲总是撅着嘴说:“还是老家好,我可不喜欢这人少黑瞎子多的破山沟子。” 父亲急了:“好,好,哪天你就回去吧,俺给你拿盘缠,回去不饿死你才怪呢。” 接着父亲又开始说起他小时的遭遇。 父亲小时生活在辽西,家里特穷,七岁时就开始为人家放羊,冬末春初,山上刚刚泛青,父亲饥饿难忍,就和羊一样找野菜吃。 羊是识毒草的,可父亲却没那本事。一次,他误吃了毒草,昏死过去,被人背回家时已快不行了,幸亏村里的老中医将父亲救活。 几天后父亲的头发全部脱落,从此再不长头发,成了秃子,我们哥儿几个自然就成了秃子的儿子。 邻居家的孩子欺负我,蹦着高儿喊夏秃子,我哭着跑回家,大哥气不过,出去打了那孩子,可父亲回来时还是给了哥哥两个耳光。 一天,父亲细心地制作了两杆鞭子,交给了我和弟弟。那不是羊鞭子,是猪鞭子,他要把我俩和家里的一头猪放逐到后面的山坡上去。 后来我想:父亲来到这偏远的鸡爪河林场,也许是相中了后山那一坡草地。于父亲,在那全国人民都无奈的岁月,最重要的是吃饭问题,如果到腊月能杀口年猪,那简直就是梦。 我接过了鞭子,成了童年的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