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
从不说死
(一)
很多年后,当我走在那整洁宽阔,雕刻细致的建筑物以及嵌满鲜花的花坛所构成的金融广场的时候,我总是能想起那石子碎渣的小路,那灰色瓦房,杂草丛生包裹形成的大院。 当我痛恨当今周遭与所处的荒谬时,过往久长时间所经的一切回想起来也是那样的可笑,但在光阴荏苒之后却酝酿出了别样的温情。也许人就是这种动物吧,既热爱某些东西,又痛恨她。
我试图为童年某个阶段的乏味生活整理出一个连续性的编年史,但我努力回忆的同时,却发现那些片段性的瞬间再也无法和谐融合到一块,全成为了琐碎和毫无头绪的碎片了,它进而演变成某个人海中不知名却又确实存在的人杂乱无章的胡言乱语。
我们曾注目凝视过的河川
已滚滚流去,再不回还;
而我们仍站在 荒凉的土地上, 像树立起两块墓碑,以纪念 在暗淡的生命的晨光里不断 消逝着的恐惧和希望。
——雪莱《那时光已永远死亡,孩子》
这是接受改造比较末班的一个位置。四面高大连体的瓦房围绕的大院。南面一列是商店,东面是粮站,西面是几户民居和混杂着肉铺、饭馆等的商铺。北面是面条铺和粮站分出的另一栋房子。粮站小院里的参天大树格外的显眼,在再远的地方看不到别的物事也能看到它,真有些巍峨挺立的感觉,尤其一阵风掠过的时候,细碎的树叶四晃摇摆,还发出相互摩擦的窸窣声,在院外看是心旷神怡的。
但事物真的总是应了那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名句所示,你若忍不住冒然去粮站的小院里到了那大树的树下,你是必然会失望的,那树下布满了人们肮脏的排泄物,在阴凉潮湿的环境下变质后所散发出的恶臭中人欲呕。
我家那时就在这个大院最里面西北角的一个旮旯,直到六年级之前,我们都住在这里。北面隔壁是面条铺,跟我们同在西面同侧的隔壁是另一户民居。面条铺有两个老太太,一个姓古,一个姓什么我忘记了,记忆中对那忘记名姓的老太太印象还不错,对姓古的就颇多不满的印记了,其实先头我只记得她很蛮横,直到后来某次她行使了让人不齿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