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李远是什么？是一把尖刀还是一根疼痛的倒刺？是一壶开水浇在心头还是一片冰原里等着取暖的北极熊？我形容不出，不恰当，不贴切，就像北极熊根本就不需要取暖一样。 第一次遇见是在海边。暧昧的夏日海风给我们的邂逅增添了些许不容错过的理由。那年我大学刚刚毕业，而他已是中年，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混迹社会多年。那天傍晚我独自看海，也怪，就那天看海看得入了迷，一动不动，忘了时间。他没有放过我。两个人站在堤坝上面对着大海说了些彼此都听来很熨帖的话。 “海面上那些亮着的是什么？”我望着夜里的海面，指着远方问道。 “那些都是渔船，你听！还有船发动机轰轰的声音……”他答道。 “哦！除了海腥味还有汽油味欸，那些渔船烧的是柴油还是汽油啊？”我笑着问道。 “烧的是，柴油。发动机……”他很快得答道。他回答得很爽快，好像我所有的话都可以问他找到出路，我的内心不禁温热了一下，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 “你的名字很诗意，有人这样说过吗？”他转过头看向我，问道。 “谢谢，前几天有人也说过。”我礼貌地向他笑道。 那天从海边回学校的路上，我拒绝他送我回去的请求。可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我惊恐中意识到我必须快点走，离开这个人。在他去开车的空当，我疾步快走，过了第二个十字路口，忽然听到从左侧缓缓前行的车里传来我名字的声音，那是一种急迫的、不可抗拒的声音。他脸上那副长方形黑框木制眼镜非常衬托他那张瘦长的脸型，是我要遇见的那个人吗，我不敢确定。 我走向他，能感觉到他的内心在融化，表情逐渐在放松。那是一辆非常新的车，好像在夜里都能在路灯下发光。 一路上，我和他都在互相客气地谈话。他写毛笔字能不知不觉写到天亮，我认为我欣赏他。到了学校门口，我下车向他致以由衷的谢意，然后随手用力关上了车门，他的表情似乎有些迟钝，眼神停留在车门上，好像没有听到我对他说谢谢。我也没有在意。内心是邂逅的惊喜。 那天晚上，我欣赏了他在社交软件里所有的毛笔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