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凝固的标志

下世八人
图片 从前,有一个女孩名字叫做小燕。在一个典型的南方冬天阴沉的下午,她肚子饿了,于是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城市里最热闹的步行街—成功路找东西吃。大概读初中的时候,这条街在小燕的眼中是一个浪漫的地方。杂乱的摊贩中那些身着奇装异服的男女青年,顶着在阳光下耀眼的彩色头发,目中无人地晃荡着。成功路因为他们的存在,成为了城市里最时尚的街区。那会儿,小燕只敢假装目视前方,生怕眼中的胆怯被他们捕捉到,显得自己不够成熟。 小燕知道,在大人们口中,这些年轻人都是被“丢掉了的人”,意思就是没有前途或者说没人管教的人。那什么是“没被丢掉的人”呢?像自己这样,读书不上不下,藏起来的破洞裤也会被大人找出然后剪掉的人吗?小燕一直想不清楚,但她觉得比起拥挤的店面、喇叭里的吆喝和流行歌曲、地上散落的垃圾和粘鞋的油渍,这些彩色的青年男女才是成功路的标志。 肚子开始咕噜噜地叫了,小燕买了杯鲜榨的西瓜汁,虽然她一看就知道那杯清澈的红色液体是调色出来的,但一口喝进去那种冲进喉咙的甜味还是有些难以下咽。六块钱,比原来贵了些,也进步了些—小燕对着镜子吐出舌头,上面没有留下色素沉着的印记。 小燕想起小时候有一种“魔鬼糖”,黑色的包装上印着荧光粉的骷髅头,打开却是一颗绿色的球体,那会儿只有最勇敢的小孩才敢尝试。此时她的耳边仿佛响起了三年级时同学的嬉笑尖叫,10、9、8……初入口的酸涩,是那种直接连接着眼皮神经的刺激,勇士们会努力表现出轻松的姿态,3、2、1。默数十秒后,外层的酸融化后淌出丝丝的甜,然后炫耀似地伸出被染成绿色的“魔鬼”舌头,这是他们勇气的证明。 “哈哈,时光飞逝啊!”小燕想着又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舌头,潮湿而鲜嫩,健康又无聊。成功路远比小燕的记忆中漫长,路的中心有一条欧洲风格的木头棚子,一眼就可以看出当年搭建者的野心。但好像在这里营生的店家不太领情,有的挂着扎眼的招牌甩卖成堆的玉器,有的面无表情地对着一盆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