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不到站

小力口贝
在一个下雪的早晨,我的小手缓缓张开,双腿渐渐伸直,母亲说我的生命便是那时开始展开的。她仿佛觉着有一枚雪白的天鹅蛋破裂,天空飘着金色的羽毛,而我睡眼朦胧,脸上蒙着薄薄的冰霜,虽然全身透明,柔软饱满。 我还记得有这样一个故事。故事是说,有一个在下雪天出生的孩子因为那年天气太冷,刚出生就死掉了。不过有人说那个孩子没死,只不过被人抱走,带到别的地方去了。妈妈告诉我,那孩子跟我还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就在医院的同一个病房里,可惜就在那样一个下雪天被人抱走了。 我不知道是死掉了还是抱走了,长大以后,对那样一个与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孩子渐渐没有了好奇的新鲜感,那个孩子的故事就这样早早的结束了。 前几天,妈妈说,你都十八了,该独自坐一趟火车了。 我说好。于是根据她的嘱托,我带了些必需品,拿了我最爱的青铜钟表,虽然它不会走,还有一块硬币和若干报纸。 我问爸爸,要去哪里。 爸爸说,随便吧,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说完,他呵呵地拍着我的头,说我长大了。 于是根据他的提示,我草草的画了张地图,并且顺手把钟表拧了好几圈儿,定了个时。 按照地图上的路线,我竟然能找到车站。好像是从家出门向左拐四个弯,横穿三条热闹的老街,再过两条马路就到了最南边的一个十字路口。这个十字路口很奇怪,向西是飞机场,向东是公共汽车站,北边是火车站,南边是码头。有生以来,我第一次知道——小城是在一个半岛上。 路上我遇到卖报纸的老爷爷,我一直在他那儿买报。他带着大眼镜,笑呵呵地说祝我好运;邻居王叔家的小孩——阿花和阿虎在鱼摊边看人家杀鱼,还背着书包,估计又忘去学校了;二宝在路边的电话亭下睡着了,我过去拍了拍它的头,让它快回家去。它伸了伸爪子,不情愿地喵了几声,耷拉着眼,就走了。 我穿过马路,来到这个十字路口。我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走了多长的路,只知道背带从肩上滑下来五次,汗擦了三遍,还有出门时头顶的太阳此时偏到了左边,像个黄橙橙的蛋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