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后,绵羊们还会不会记得那只盘羊

南木曦
绵羊们已经不记得自己的祖先是什么时候来到这座农场的。也许就连农场主也不记得自己的祖辈是多少年前建立的这座农庄。农庄被一望无际的低矮山丘和散落的树林包围,山丘与平原间长满了丰美的牧草。这里的时间仿佛是静止的,人们的生活似乎从没发生过多大改变,潺潺的溪水和微风把时间都凝固了。 很多年前,附近的村民们还能在夜里听到密林中传来野狼的呼号。那个时候,狼群时常袭击家畜,村民们不堪其扰。于是村里的男人们扛起猎枪,和他们忠诚的牧羊犬一起走进了树林。 经过几年的围猎,野狼渐渐在这片地区销声匿迹。但村民们仍然世代流传着猎人与牧羊犬勇敢的故事。因此虽然没有了野狼的威胁,农场主仍然依靠着它忠诚的牧羊犬伙伴。牧羊犬在草场维持着羊群的秩序,当有绵羊脱离队伍时,牧羊犬便嘶吼着将它赶回羊群。 农场主对牧羊犬器重有加,牧羊犬也觉得自己就像羊群的领主,甚是威风。但对绵羊们来说,牧羊犬已经不再是它们的保护神。相反,牧羊犬尖利的牙齿和凶狠而低沉的嘶鸣总能让绵羊们想起令它们胆寒的野狼。绵羊们相信,如果有一天农场主忘了给牧羊犬喂食,饥饿的牧羊犬会像它的祖先野狼一样,用它们大快朵颐。 农场主很关心绵羊,但更多地是关心它们身上的羊毛。每年都会有那么一天,农场主把绵羊们集中起来,用冰冷的剪刀和嘶嘶作响的推子刮光它们身上松软的羊毛。这些成色上好的羊毛被卡车运往十多公里外的市场,然后卖个好价钱。剃过羊毛,变得赤条条的绵羊被农场主放下的一瞬间总会撒腿跑开,这对它们来说是巨大的耻辱。绵羊们觉得它们的毛养活了农场主一家,也养活了那只对它们呼来喝去的牧羊犬。 农场附近的山丘后面有一条蜿蜒的公路,通向绵羊们不知道的地方。有一天,天空下了很大的雨,雷声大作。一辆卡车从公路上驶过,卡车后车厢上画着绵羊们不认识的人类图案:“zoo”。 雨天道路湿滑,卡车在一处拐弯侧翻。激烈的碰撞将车厢门撞开来。雨声和司机的呻吟声夹杂在一起。雨停了,乌云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