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边的约定
风吹麦浪儿滚滚
在一个盛夏的下午,池塘边的杨树上知了在奏乐般的欢快地歌唱,村里的孩子们的脸上笑得像盛夏清晨的荷花,而孩子们的心情比夏日里三伏天的太阳还要高亢热烈,他们在村子东边晒谷场上兴奋地转着圈奔跑,三两个小男孩裸露着黝黑的身体在晒谷场边上的老槐树下阴凉的草地上像泥鳅似的翻滚着,脸上的鼻涕在草地上被蹭去一截后随即又蹭回到他光溜的背上和纤细的胳膊上,另一群小男孩拿着用木头和藤条做的枪追逐着赤膊、光脚丫的大男孩,扯着嗓子叫得比杨树上的知了还要欢快。
这一天,我们村最有钱的马三爷八十大寿,他的儿子女儿都从县城赶了回来,还从镇上请了专门放电影的师傅,带着他的胶片放映机来到我们村里,晚上要在村里的晒谷场上连放两场电影。在那个资源溃乏的年代,在村子里放电影的事让孩子们比过年还要兴奋,也只有有钱人家做寿和嫁娶的时候才会从镇上请师傅来村子里放电影。
我坐在晒谷场下边的池塘旁的柳树下等小花,小花正提着竹篮子从晒谷场旁的石子路上向我走来。我和小花住在一个院子里,我们两家共用一个厅堂和厨房,她家住两间东厢房,我家住两间西厢房,在我们还不知道害羞的年纪,在炎炎夏日的黄昏,我们挨着院子里爬满牵牛花的篱笆下,光着身子坐在盛满水的大木盆里边洗澡边打水仗,把水花贱得满院子湿淋淋的,直到我母亲或者她母亲走过来大声的呵斥才会停止。
我比小花大两岁,但我和她上同一个年级,从家到学校有大概三里路,从幼儿园到一年级,每个上学的清晨和放学的黄昏,我都会牵着她的小手一同走过村口外那条不宽也不平坦的马路,马路旁边长满了茂盛的青草和红的粉的紫的不知名的小花,马路下边有一条清澈的小河,河里有悠闲的小鱼来回地游。
有一回放学后,我们把两个弱小的肩膀挤在一起,趴在河边的杨树下的草丛里,看河里的小鱼,看到小鱼儿亲吻着水底绿色的水藻时,我对小花说:“长大了,我也要像鱼亲吻水藻一样亲吻你。”小花咯咯地笑了,她灿烂的笑容至今还时常在我的脑海里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