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前望川路的天桥上
南木曦
十八年前的望川路地铁站天桥上,常常有个戴墨镜的盲眼汉子卖艺弹唱,他蓄着短促却浓密的络腮胡,穿一身毫不讲究的蓝灰色工装。身材魁梧,但看得出岁月已经让他开始有些发福。
没人知道汉子叫什么名字,也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独自一人爬上天桥的,人们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看不见。每天,当早高峰的人群熙熙攘攘,汉子就已经在那儿了。他坐在一张军绿色的折叠凳上,怀里抱着一把陈旧但抹得干净的吉他。汉子的声音低沉,和悠扬的吉他声一起在人群的喧嚣中回荡。
十八年前望川路上的公寓里,住着一个不爱说话的年轻人,他独自一人租住一间十来平米的房间。他的邻居很少见他出门,房门常年紧闭。有时候从房门和地板的缝隙里会传出断断续续的吉他声,但声音从来不会持续太久。有时候在深夜,人们会听到他房间里有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玻璃在地板上摔得粉碎,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其他租客向房东投诉抱怨,这个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这才不得不敲开租客的房门。她与年轻人几乎素未谋面,把房子租出去时她见过他一次,那之后便再未碰面。她记得这是个说着外地口音,留着长发,身材瘦削的年轻人,那时是初秋,年轻人穿着白色的T恤,外面套着一件轻薄的墨绿色衬衫。
房东敲了很久,房门终于被打开。年轻人从狭窄的门缝里探出半张脸,蓬乱的长发漫不经心地在他脸上随意耷拉着,他变得更瘦了,瘦得让房东怀疑他是个瘾君子。房东没好气地把其他租客的抱怨跟他转达,说完又板着脸顺道叫他记得交满上个月拖欠的房租。
年轻人自始至终只是点头回应,房东心里大为光火。她已经默默将他归在了穷困潦倒的无业游民行列,也许还吸毒成瘾不可救药。房门又关上了,房东阴沉着一张脸,一边摇着头,一边离开了走廊。
房间里散落着一张张写满音符又画满叉杠的草稿,凌乱的书桌上有一口烟灰缸,里面的烟蒂已经溢出,几撮烟灰散落在桌上。年轻人一屁股坐到书桌前,眼神茫然地望着床上静静躺着的吉他。
经纪公司刚刚来过电话,这个也曾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