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K镇正在下雪，我沿着复兴路一直往前走，雪越下越大，甚至隐隐遮住我的视线，记不清从哪一年开始，再没下过这么大的雪，我打了个冷战，一深一浅地行走在雪里，仿佛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边走边试探。慢慢得，走到了斯大林广场，斯大林的半截雕塑还屹立在广场中央——前几年被一个施工队拆了一半，说政府要建一个新式全开放大公园，里边再挖一个天鹅湖，提升居民幸福指数，但是施工到一半就没消息了，那时候挖出来的坑到现在都没填平。我掏出兜里的机械表，指针咔哒作响，现在是凌晨一点二十五分，我等的人还没来。 二 我倚靠在斯大林的身边，闭上眼睛休息，过了一会好像听见有人喊我，我一睁开眼睛，发现对方靠的很近，他戴着卡其色的飞行员帽子，长长的帽垂遮住下半张脸的大部分，飞行镜上布满了水渍，雪花不断落在他的眼镜上，又很快融化。他把眼镜推到帽子上，露出一双下垂眼盯着我：“你是李飞？” 我点点头，反问道：“你是陈杨吧？”随后动了动身体，发现脚已经冻得失去知觉了，有点疼。 那人笑了，站起来的时候顺便拉了我一把，一边笑着说：“你这不是废话吗？你是李飞，我当然就是陈杨。要不深更半夜不睡觉跑这来干嘛？假扮王祖贤？” “谁？”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谁。”他没好气地说，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一个香港电影演员。”后半句语气缓和了点。 我没在意，也知道王祖贤，但是我没再说别的，因为我不想浪费时间。“你说的计划是什么？”我看着他，这才发现他比我高了将近半个头，看着很年轻，约莫二十五岁上下，我开始怀疑这个人是否真的靠谱。 “先别着急，你先说说你的目的，到时候得手了，咱们根据需求量来分工，根据分工再分配它。” “我需要两个小时，我想见见我的妻子。” “这就说完了？”他略显不满。 我点点头，解释道：“一共十五年，一个小时十年。” “那还剩半小时呢？”说完他把帽子脱下来，用它掸了掸地上的积雪，大理石基座出漏，他指着说：“咱们坐下来说吧。”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