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在岸边
一十六画生
(一)
鹤老四正在度过人生的艰难时刻。虽说自从多年前展翼点被烫,他便觉得身为羽人没有什么苦难是过不去的。但眼前的这些人凶神恶煞,而且看起来全都智识残缺的模样。已经被倒吊了一天的他脸部充血,红似猴子的臀部。颠倒模糊的视线中,依稀可见几个壮硕的汉子正围在桌旁吃肉,听起来像是刚捉了几只耳鼠……拿宠物当作吃食,鹤老四心中暗想,不是亡命徒,决计做不出来此事。
“哎呀!又输了!”桌旁的男人气急败坏,挥手将兽骨制成的棋牌砸到桌上,“人生不过如此!”
“看你那德行,识几个字啊,”另一个汉子满脸鄙夷,“瞎感慨个屁啊。”
“不是和这位鸟人学得么。”男人说着挪动脚步,走近被倒吊着的羽人鹤四身前,“兄弟,金铢藏在哪儿就赶紧说吧,要不然把你弄死就不好了。”
“这位蛮族大爷,从东陆运来的财货就那么多了,鄙人实在是——还剩命一条,您要拿就拿走吧,唉,人生啊——”
“不过如此是吧。”男人打了个酒肉味道的长嗝,“呵——等会老子就让你知道知道,你这见色起意的人生有多悲催。”
“她,她去哪儿了?”
“继续帮我们骗金铢去了。”
“这事你们干了多长时间?”
“一两年吧。”
“蛮族大爷您这么英明神武的人,这,有点寒碜吧。”鹤老四轻声发笑,“劫道肯定比这赚得更多。”
“生意嘛,不寒碜。”男人皱起眉头,“你这大鸟死到临头还有心思胡扯?对了,听说你们鸟人会飞,哪天把你脚上绑根绳子,给大爷我当个纸鸢放放,何如啊?”
“早就飞不起来了,”鹤老四一声苦笑,“此事,恐怕难遂您的意了。”
“哦,是么?”
……
从岁羽到俜羽,鹤老四走过了十年时间。本来像他这样的普通羽民,每年能在展翅日飞上一回,便是幸事,可他却总存了临渊羡鱼的心,常会在寻常日子的夜里在平地上练习起飞,数年间似是徒劳,可他却总是乐此不疲。“能不能飞起来不重要,重要的是,真的有这种可能性。”每当被别人嘲弄揶揄,他多半便会以此话回应。自然,大多数的岁羽对这说辞嗤之以鼻,觉…